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拖地声,引起了地牢内众牢犯们的注意,纷纷寻声望去。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受刑极重的冯温手脚皆被铁镣绑缚,无法行走,被两个打手拖着,渐渐走来。他口吐鲜血,长长的血迹从数十丈外的楼梯上一直流到众人面前,这几日的严刑拷打使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看起来奄奄一息,却又顽强不息,仍在破口大骂着:“接着来啊?有种杀了爷爷!”
众牢犯们不由得肃然起敬:“好样的,一定要挺住了!”
二打手喝退骚动的众牢犯,穿过走廊将冯温带至一间四周密闭的矮小牢门前,牢门上锁着一把粗大的铁锁,门口还站着一个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把守,一看便知里面关着重要的人物。
彪形大汉如巨山般挡在了面前,手里明晃晃的巨斧在火把地照耀下格外抢眼,令人心惊胆寒,仿佛随时准备着收割生命,而声音更是如雷般震痛双耳:“站住!你的腰牌呢?”
打手递过腰牌,彪形大汉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不再阻拦,自觉地闪身站立一旁。
打开铁锁,推开牢门,打手将冯温用力往里一丢,便匆匆离开了。
冯温已无法站立,以手撑地,努力向前爬行,经过一番努力,终于躺在唯一一处舒适的地方——最里角潮湿霉烂的稻草堆里。
他整个身体如同被碾压了般,已无半分力气来支撑起那遍体鳞伤的身躯,而那被铁铲贯穿的腿部虽然抹了金创药,但剧痛仍令他颤抖不已 。
他想搬动那条伤腿,却被草堆里一只黑如木炭、枯瘦如枝的大手扣在了脖子上,紧接着身边多了一位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的乞丐。
说是乞丐,倒不如说成野人更为贴切一些——肮脏的头发胡子遮掩了大半个脸,唯一能看见的是那黑糊糊的鼻子,上面积满了污垢。一身破如网状的衣衫上散发着恶心刺鼻、嗅之及呕的臭味,若是用黄鼠狼的臭屁与那味道相比,都不知道香上多少倍。
“阁下为何要抢占老夫的床铺?难道不懂先来后到的规矩吗?”
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有一种似曾相熟的感觉。
冯温开始了脑海里的记忆搜索,不做任何回答与反应,即使想反抗也没力气,以至于完全无视自己的危险。
终于就在“野人”渐渐收拢指力,捏紧脖子的时刻,冯温叫了出来:“你可是游骑将军陶升谅?”
“不错,老夫正是陶升谅,你又是谁?怎知老夫的姓名?快快道来!”
脖子上的手一松,冯温呼吸变得顺畅起来:“在下冯温,曾在杨文广手下谋事时,见过将军,现任南顿县知县,因南顿命案,无意查出凶手乃辽人细作且与吕超有勾结,可还未来得及细查,便被吕超所擒……一年前朝野中传闻将军在扬州裂石坡狩猎不幸失足落入山涧而亡,可为何又在此?”
陶升谅长叹一声:“原来是杨将军的部下,得罪了。老夫于一年前也曾暗自追查吕府勾结辽人一事,在收集罪证后,求助扬州刺史唐简派兵缉拿,却不曾想唐简与吕府早已是蛇鼠一窝,老夫反而自投罗网被囚禁于此。”
冯温惊道:“没想到刺史唐简也是朝廷败类!陶将军,不必灰心。冯某有两个侍卫身手极好,因送信躲过一劫,算算这几日便会返回扬州,他们若是找不到我,必有所动作。”
“哦,难道我们还有希望逃出去?太好了。只要老夫能出去,定将这些贼子叛逆一网打尽。”
“只能说有一线希望,可关键是无人可以替我们送信,让他们知晓这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