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镇,东南方向,东堽镇。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岁入暮冬,寒风凛冽,碎雪飞舞,最近数年大周气候骤变,每年寒冬变得冗长严酷,北地初入二月,依旧春光绝尽。
自从残蒙侵占东堽镇军囤,这里已成大军中转地,不仅囤积大量粮草,为北三关前线供给,更成为伤兵汇聚分流地。
镇口设置拒马关卡,残蒙兵卒持刀背弓,严密戒备守卫,不断有车马驶来,经过关卡盘查核对,陆续列队驶入镇中。
这些马车都装着伤兵,是从红树集、遥山驿、远州等战场运送而来,因为路途遥远,重伤羸弱者,多半都死于中途。
能活着送到东堽镇的,都是伤势不重,且身强体健者,大多数伤者在镇上修整几日,会转送宣府镇并送回关外部落。
也有伤者痊愈后,重新编入作战序列,从北三关到东堽镇的遥远路途,便是残蒙伤兵生死之路,走到最后皆为精卒。
因东堽镇上驻留不少伤兵,但残蒙三部的蒙古大夫,大都派驻北三关,所以这里军医和伤药,始终处于紧缺的状态。
当初土蛮部突袭侵占东堽镇,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加大攻占宣府镇难度,曾封锁东堽镇四周,并屠光周边数处村镇。
东堽镇周边五十里范围,都成鸡犬不留无人区,等到战事爆发后,消息不可遏制扩散,数百里内百姓纷纷南下逃难。
因此,蒙军收掠民间郎中充作军医,一时都无法得其便利,派出的斥候队伍需奔走数百里,才能找到游方郎中踪迹。
所以,那些远途巡弋斥候返回,常零星带回几个掠劫的游方郎中,或留在东堽镇,或送宣府镇,充作三部各营军医。
……
镇口拒马关卡处,通过五六辆伤兵马车,随后两辆马车有些不同,头前一辆坐了四个道士,后面一辆装满各类草药。
四位残蒙士卒随车押运,其中一位士卒取出军牌,上前和关卡蒙军交涉,两辆马车很快通过关卡,顺利进入东堽镇。
马车在镇中街道上行驶,道路两旁的房舍中,常有残蒙士卒进出,更有不少伤员被抬入安置,唯独不见一个汉人百姓。
四名士卒押送两辆马车,在镇中大街走过一段路程,在一家店铺前停下,门口挂林家布庄招牌,但店中早空无一人。
马车上跳下一中年道士,三十岁年纪,相貌端正,双目清亮,一身青色道牌,气度从容镇定。
跟着下车几位年轻道士,年龄都是二十上下,对那中年道士口称师尊,并在中年道士指挥下,将车上草药搬进店铺。
其中两个道士身材壮实,腰板挺直,面部风尘粗粝,都蓄着杂乱胡须,显得有些不修边幅,很勤快的搬运草药入店。
另一个小道士身材高挑,道士中年龄最轻,头戴道笠,帽沿上积满雪花,青布道袍浆洗得发白,边角沾着草叶泥痕。
他腰悬陈旧的药囊,药囊里鼓鼓囊囊,系着的红绳磨得发亮,显得使用日久,一身衣装形容,十足是个跑腿小道士。
他的肤色暗沉,两颊冻得发红,掌背有干裂口子,一脸的风霜坎坷,腿脚腿直,足轻步健,透着少年人常见的利落。
但若仔细打量,这小道士却眉清目秀,双目清亮透彻,颇有神采,只被道笠遮蔽,他抓起一袋草药,扛着走进店堂。
那中年道士正是禹成子,当日他被贾琮找上门,几人暗中布置两日,贾琮以禹成子徒弟身份,一路北上混入东堽镇。
押送的四个残蒙兵卒,一个是小头目,其他三个小兵都是普通人,因禹成子认识军中上官,他们只是监视不敢得罪。
……
他们跟随禹成子返回云虚观,就被安排在观中后院,日常都是酒菜米饭管饱,已和禹成子混得熟络,早就已放松戒心。
他们只盯着禹成子,观中其他大小道士,根本就不在意,自然也不留意每人容貌,贾琮等人滥竽充数,轻易蒙混过关。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同行的那个小道士,面色暗沉,其貌不扬,整日蔫了吧唧,腼腆寡言,竟然是大周伐蒙副帅都督。
他们更没有想到,一路北上轻松散漫,但途中数里之内,有数百精锐斥候隐秘随行,他们只稍有异动,便会身首异处。
禹成子拿出一个药囊,塞到那残蒙头目手中,笑道:“军爷,这是上等的金创药,外敷伤口,止血止痛,可十分灵验。
贫道带徒弟入营行医,人生地不熟,还需军爷多多关照,军中伤药用量大,需要事先大量熬制,必须用到干净的井水。
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水井位置,请军爷带路指点,我让两位徒弟跟随,只要军爷指定位置,他们便会挑水回来熬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