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相见
开封府大牢,阴暗潮湿。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吕希哲被关在单独囚室,肩上伤口草草包扎,脸色惨白。李诫提灯进来时,他蜷缩在草席上,眼神涣散。
“吕希哲,”李诫蹲下身,“谁抓的你?”
吕希哲机械地转头,看清来人后,忽然抓住栅栏:“李推官!蔡京要杀我灭口!他要杀我!”
“慢慢说。”
“清晨我救下小坡,那三个蒙面人本是蔡京派来抢信的。他们见事情败露,便要杀我。我拼死抵抗,却被他们用迷药弄晕……”吕希哲喘息,“醒来时,已在此处。狱卒说是程颐公派人送我来的,说‘保护’我。”
程颐?李诫蹙眉:“程公为何要保护你?”
“因为我手中有蔡京的罪证!”吕希哲从怀中摸出一块绢布,上面血字斑斑,“这是蔡京让我收集程门笔迹时,给我的密令。还有……还有他指使我接近司马朴的记录。”
李诫接过细看。绢布上的字迹确像蔡京手笔,内容与之前发现的信件吻合。但……
“这块绢布,你一直带在身上?”
“是,贴身藏着。蔡京的人搜走了我的剑、钱袋,但未搜到此物。”
太巧了。蒙面人既已抓住吕希哲,为何不彻底搜身?还让如此重要的证据留下?
李诫盯着吕希哲的眼睛:“你为何忽然倒向程颐?之前不是为蔡京办事吗?”
吕希哲苦笑:“因为我发现,蔡京从未将我当自己人。他让我做的事,都是随时可推卸责任的脏活。一旦事发,我就是替罪羊。而程公……程公虽然严厉,但至少光明磊落。”
理由合理,但李诫心中的疑云未散。他换个问法:“你可知郑侠名单之事?”
吕希哲一怔:“名单?什么名单?”
“司马光遗留的名单,记录暗通新党的旧党官员。”
“这……我听说过传言,但不知详情。”吕希哲眼神闪烁,“蔡京似乎也在找这份名单,但他从未对我说过。”
李诫起身:“你好生歇着。此案了结前,你在此处最安全。”
走出牢房时,狱卒低声道:“大人,程公府上的杨时刚才来过,送了些伤药和吃食。”
程颐对吕希哲的“照顾”,未免太过周到。
小坡的抉择
苏轼府邸,小坡跪在书房。
“老爷,我……我拆了信。”他伏地请罪,“我看了内容,知道自己是诱饵。”
苏轼沉默良久,扶他起来:“我不怪你。换作是我,也会看。”
小坡抬头,眼中含泪:“老爷,我一直想问……您信我吗?信我不会背叛您吗?”
“我若不信,便不会让你送信。”苏轼温声道,“小坡,你虽年少,但心思敏锐。此案错综复杂,我需要你的眼睛,帮我看清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
“老爷要我做什么?”
“继续当诱饵。”苏轼直视他,“蔡京既已动手,便不会罢休。他还会找你——因为你见过蒙面人,因为你可能知道更多。下一次,我要你答应与他见面。”
小坡脸色发白:“见、见蔡京?”
“不,见他派来的人。”苏轼从案下取出一卷纸,“这是程公昨夜送来的假密文副本。若有人逼问名单之事,你便将此卷交出,说是在我书房偷的。”
“他们会信吗?”
“会。因为你确实有理由恨我。”苏轼语气平静,“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明知送信危险,仍让你去;我明知你是棋子,仍利用你。你心生怨恨,所以偷取密文报复。”
小坡浑身颤抖:“老爷……我、我不会恨您……”
“但要演得像。”苏轼按住他肩膀,“小坡,这是唯一能逼蔡京现身的办法。也是唯一能保你娘亲安全的办法——蔡京的人,可能已盯上她了。”
娘亲!小坡如遭雷击。是了,蔡京那种人,若控制不了他,必会从他最亲的人下手。
“我娘……她现在何处?”
“我已派人秘密接她出城,安置在安全处。”苏轼道,“待此案了结,你可与她团聚。”
小坡泪流满面,重重磕头:“小坡……愿为老爷赴汤蹈火!”
“不是为我,”苏轼扶起他,“是为真相,为公道。”
黄昏时分,小坡独自离开苏府,故意在街上游荡。他走进一家茶铺,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了近一个时辰。
果然,茶铺伙计递茶时,塞给他一张纸条:
“亥时三刻,旧邸梧桐树。独自来,否则你娘性命不保。”
字迹工整,与之前素笺上的相同。
小坡攥紧纸条,指尖发白。他看向窗外,暮色四合,汴京华灯初上。
那棵梧桐树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旧邸的密会
亥时初,小坡提前来到旧邸。
废墟在月光下如巨兽骨骸,梧桐树焦了一半,枝叶凋零。他在树下等待,怀中揣着那卷假密文,以及老爷给的玉佩——这次是真的要摔碎了。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从断墙后走出。
不是斗笠人,而是一个中年文士,青衫整洁,面容温雅。小坡认得他——蔡京府上的首席幕僚,姓吴,人称“吴先生”。
“小坡兄弟,久等了。”吴先生微笑,“令堂一切安好,蔡大人已派人妥善照顾。”
这是威胁。小坡咬牙:“我要先见我娘。”
“事成之后,自然相见。”吴先生走近,“听说,你从苏学士书房偷了一卷密文?”
“是。”小坡取出纸卷,“这是名单的密文。但需要《字韵谱》和程颐公的口诀才能解读。”
吴先生接过,就着月光细看,眼中闪过喜色:“果然是司马光的密文符号。你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