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里的空气并不比外面好,只是没了灼人的风压,换成了沉滞污浊的闷热。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低矮的铁皮棚与胡乱搭起的窝棚挤作一团,在风沙里吱呀作响。昏暗的油灯光从缝隙里漏出,像濒死野兽半睁的眼。
陈默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他熟稔地穿行在堆满垃圾的肮脏小径。拐进一条更窄更深的巷子,尽头是间几乎被周围棚屋吞没的破铁皮房。屋顶塌了一角,用锈蚀的波纹板和沉重的石块勉强支撑。门是几块歪斜的木板拼成,缝隙里透出蛛丝般微弱的光。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草药的苦涩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哥……”角落那张用破木板和烂棉絮搭成的“床”上,传来游丝般的呼唤。
陈音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几层辨不出原色的污浊破布。脸颊深陷,皮肤透着一层死灰,干裂的嘴唇泛着紫。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胸腔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鸣,夹杂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小小的身子在破布下剧烈抽搐,每咳一下,都像要把内脏都呕出来。
陈默的心像被冰手狠狠攥住、揉碎。他冲到床边单膝跪下,顾不上满身沙尘与鬣狗血的腥气,扯过袖子胡乱擦去妹妹嘴角咳出的暗红血丝——那粘液冰凉刺骨,带着诡异的滑腻。
“音音,哥回来了。”他想让声音轻柔些,却止不住发颤,“你看,哥弄到鬣狗血了!”他晃了晃那只瘪水囊,里面暗红的液体轻微晃动,“新鲜的!孙老说这个管用!喝了就不咳了,很快就能好!”
陈音费力地睁开眼,曾经清亮的眸子蒙着一层浑浊的灰翳,眼神涣散。她望着陈默,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哥……冷……”气若游丝的声音里,牙齿打着颤,“好……好冷……”
冷?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废土的夜确实刺骨,可这铁皮屋里被外头的赤风烘得闷热,他自己后背都已被汗浸透。他下意识伸手去探妹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寒!那不是正常的凉意,而是钻入骨缝的死寂般的冰冷,像触碰到寒冬里冻透的石头。
怎么会这样?孙老说过,肺痨会发热盗汗,从未提过会有这种彻骨的寒!这症状……这冰冷……陈默脑子里嗡嗡作响,巨大的不祥预感如冰水般将他淹没。孙老那点可怜的见识,根本解释不了这诡异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