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边的白色和痛苦中变得粘稠而漫长。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一天?两天?陈默早已失去了概念。他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背负山岳。意识在剧痛、寒冷和疲惫的轮番轰炸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视线开始模糊,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带着艾莉一起栽进被风雪掩盖的冰裂隙。每一次都是靠着求生的本能和艾莉手腕上那圈绷带传来的微弱牵引,才险之又险地稳住身形。
“哥哥...放我...下来...”有一次,艾莉在短暂的清醒中虚弱地请求,“...你自己...走...”
“闭嘴。”陈默的回答粗暴而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紧了紧托着艾莉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身体更深地埋进风雪中,继续跋涉。他知道,放下艾莉,就等于放弃了两个人。他不能。
夜幕再次降临(或者说,只是天空变得更加墨黑)。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陈默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罢工。脑内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诡异的黑斑和闪烁的光点。那是葛兰的纳米机器失控的前兆,也是身体彻底崩溃的信号。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双腿如同折断般再也无法抬起时——
“哥...哥...看...”艾莉极其微弱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陈默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眼前的黑雾,顺着艾莉手指的方向望去。风雪依旧狂乱,但在他们前方大约二十米处,一片相对平缓的冰原上,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雪堆!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背着艾莉,踉跄着朝那个方向挪去。
靠近了!看清了!
在厚厚的、新落的浮雪之下,隐约可见几道被半掩埋的、极其规则的、长长的金属凸起!它们排列整齐,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半埋在冰雪之中。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壳,但依旧能看出锈蚀和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在金属凸起环绕的中心区域,积雪似乎被某种力量扫开过,形成一个相对平整的凹陷,但很快又被新雪覆盖了大半。
废墟!人工建筑的废墟!而且规模不小!与地图上标注的“第七号前哨站”的位置惊人地吻合!
“到了...艾莉...我们...到了!”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穿陈默的麻木!他几乎是扑到那半埋的金属凸起旁,用冻僵的手疯狂地拂去上面的积雪!
金属冰冷刺骨,触感坚硬。他顺着凸起的走向挖掘,很快摸到了一个被冰雪完全封死的、巨大的金属舱门轮廓!舱门上方,一个几乎被冰层完全覆盖的金属铭牌上,隐约可见模糊的刻字:“outpost 07”。
就是这里!北极基地第七号前哨站!
生的希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疲惫和痛苦!陈默放下艾莉,让她靠在一块相对背风的金属残骸旁。他抓起那个锈蚀的指南针金属壳,不顾手指的冻伤和破裂,疯狂地刮擦、敲打舱门边缘厚厚的冰层!冰屑四溅!每一次敲打都伴随着肋骨的剧痛,但他浑然不觉!
“艾莉!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能进去了!”陈默一边奋力挖掘,一边大声给艾莉鼓劲,也给自己打气。温暖的庇护所,可能的食物和药品...就在这扇门后!冰层很厚,冻结得异常坚硬。陈默的进展极其缓慢。汗水混合着雪水从他额角流下,瞬间凝结成冰珠。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极寒和体力的双重消耗下,似乎又开始摇曳。
就在这时,艾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舱门旁边一片相对空旷的雪地。那里,因为背风,新雪覆盖得并不厚。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哥哥...停一下...”艾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默停下动作,喘着粗气回头:“怎么了?”
艾莉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那片雪地。
陈默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起初,除了白雪,什么也没有。但当他凝神细看时,心脏猛地一沉!
在那片相对平整的雪地上,距离舱门大约三米远的地方,赫然印着几个极其模糊、但绝对清晰的痕迹!
不是动物的爪印,也不是风吹的雪痕。那是...人类的脚印!
脚印不大,相对纤细,似乎属于一个身材不高的人。痕迹很新!覆盖其上的浮雪非常薄,显然是在不久前、甚至可能就在他们到达前不久留下的!脚印从远处延伸而来,在舱门前徘徊了几步,然后...消失了!
消失?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寒冷带来的僵硬,小心翼翼地挪到那片雪地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没错!是人类的脚印!靴底的纹路虽然被冰雪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辨。脚印在舱门前徘徊了几步,似乎是在寻找入口或者犹豫,然后...最后一步的痕迹,竟然就在那扇被冰雪封死的巨大舱门正下方戛然而止!仿佛那个人...直接走进了门里?或者...凭空消失了?
一股寒意,比这北极的风雪更加冰冷刺骨,瞬间顺着陈默的脊椎攀爬上来!
废弃的前哨站...不久前留下的足迹...在封死的舱门前消失...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堡垒?”陈默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被他否定。堡垒士兵的制式军靴印迹他认得,不是这种!而且堡垒的人如果知道这里,何必徘徊?直接暴力破门就是!那会是谁?信使的追捕者?他们拥有空间跳跃能力,难道能直接穿门而入?还是...这废弃的前哨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存在?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陈默猛地抬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风雪。除了呼啸的风声,只有死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