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日磾久久之后,才开口问道,语气当中甚至多了一丝无奈,“那大将军的意思是......”
霍光一字一顿,“我的意思很简单,在现如今这个局面下,当今陛下不能出事,不仅因为他是陛下,更因为他是现在唯一能稳住朝局的人,他若有事,则大汉的天下必乱。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听到霍光的话,金日磾也是点点头道,“大将军,我明白了,你放心,接下来我会加派人手,以确保陛下安全。”
霍光眼中闪过寒光,“不不,我们要做的可不止是保护,我们还要主动出击,若是燕王敢动,我们就先动,占据先机。”
“怎么动?”
霍光走回书案,拿起笔,在绢帛上写下几个字,递给金日磾。
金日磾接过一看,脸色微变,“大将军,这.....会不会太冒险?”
霍光说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我们也不能墨守成规,你尽管去做吧,若是日后出了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金日磾深吸一口气,将绢帛凑到烛火上烧毁,灰烬落在铜盆里,像黑色的雪。
他拱手,转身便离去,“大将军保重。”
霍光独自站在书房里,此时的头痛更剧烈了,像有锤子在敲打头骨,他不由的走到剑前,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的感觉,冰凉,沉重。兄长,你若在天有灵,保佑大汉吧,保佑那个孩子,霍光此时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长安城未央宫温室殿内,皇帝刘弗陵一直都没睡好,连续这好几夜,他都在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大河边,河水是黑色的,对岸有光,父皇刘彻站在光里,朝他招手,但无论他怎么跑,始终都无法跑到河边。
而每次梦中醒来,怀中的玉匣都在发烫,今夜尤其的烫,甚至是烫得他胸口生疼。
刘弗陵无奈坐起身,掀开锦被,拿出玉匣,窗外的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匣盖上,北斗七星的图案在发光。
“匣子啊匣子,你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刘弗陵低声问。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父皇临终的话,“如果它亮了,就来找霍光。”
但今晚他不想找霍光,这位老臣实在是太忙了,不能事事都找霍光啊,而且关于这些事,他想自己先弄清楚。
刘弗陵打开匣盖,里面的星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无数光点旋转、聚合、散开,像是在演绎什么。他凑近看,发现光点居然组成了一副图案,不是星图,看上去好像是......一副地图?
对,就是地图,他认出来了,是长安城和周边的地形。光点标示出几个位置,那是未央宫、大将军府、左将军府、燕王府邸、还有......长公主府?
尤其是长公主府的标记特别亮,而且有一条细细的光线,连接着左将军府,另一条线,从左将军府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东北方向,刘弗陵知道那是幽州,乃是燕国的方向。
刘弗陵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他虽然只有八岁,但在宫中长大,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眼前匣子上的这个图案的意思,他大概明白了。
长公主、上官桀、燕王,他们之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他们所针对的事情,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自然是他。
就在这时候,玉匣的热度突然升高,烫得他差点脱手,与此同时,上面的图案也变了,光点重新组合,这次组成了一个人形,一个模糊的人影,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特别亮的黄点。
蛇眼?刘弗陵还没想明白,殿外便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侍卫巡逻的脚步声,也不是宫人走动的窸窣声,而是一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檐上移动。
刘弗陵立刻合上玉匣,塞进被窝,自己躺下装睡,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殿顶的藻井,这时候,声音停了。
但刘弗陵能感觉到,殿里似乎是多了一个人。这人不是从门进来的,也不是从窗进来的,从那两处地方进来,刘弗陵肯定是听的见声音的,至于那人是如何进来的,他不知道。
此时的刘弗陵,只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冰冷、阴森,像蛇,而且最让人浑身发冷的是,那股气息一直在靠近。
刘弗陵屏住呼吸,手悄悄伸到枕下,那里有一把短匕首,是霍光给他的,给他的时候说“陛下随身带着,以防万一”。他当时觉得多余,现在却感激这份多余。
气息骤然停在了床边,刘弗陵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那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在他的皮肤上,但能感觉得出来他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