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母亲的原氏告别,比刘朔预想的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温暖。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凄凄切切,只有反复的叮咛、不舍的凝视和紧紧相握最终缓缓松开的手。原氏将那个小包裹又默默放回了原处,脸上依旧带着宽慰的笑容,只是眼底那抹深藏的遗憾,如何也掩饰不住。她一遍遍整理着刘朔的衣襟,仿佛他还是那个即将远行、让她放心不下的少年。
“朔儿,此去凉州,山高路远,务必珍重自身。”
“母亲放心,儿子省得。”
“朝中之事,复杂诡谲,遇事多思量,莫要一味刚强。”
“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常捎信来,让娘知道你平安。”
“一定。”
简短的对话,承载着千言万语。刘朔在母亲面前再次郑重叩首,然后起身,决然转身,不再回头。他怕再多看一眼母亲强装笑颜的脸,自己会忍不住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走出琉璃阁的院门,深秋的寒意似乎更浓了些。刘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离别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知道,刘宏和朝廷绝不会允许他这位手握重兵的亲王在洛阳久留,催促他尽快返回封地的旨意恐怕已经在路上了。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离去,也免去母亲在宫中因自己滞留而承受额外的压力。
他带着典韦和百名亲卫,并未再多作停留,径直朝着皇宫北面的玄武门(不知道有没有杜撰的)行去,准备从此门出宫,直接返回城北大营,然后引军西归。
皇宫深深,殿宇重重。夕阳西下,将巍峨的宫墙拉出长长的、斜斜的影子,光影交错间,更显肃穆与森严。行走在空旷的宫道上,除了甲胄摩擦和整齐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就在即将穿过一片相对僻静、靠近宫苑校场区域时,前方拐角处,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转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容清癯,身材修长挺拔,并未穿着宦官或侍卫的鲜明服饰,只是一身简单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褐色披风,打扮得如同一位寻常的宫廷教习或低阶武官。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无华,甚至有些陈旧,但他行走间步履沉稳异常,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般精准,明明只是寻常走路,却隐隐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与周围那些要么谄媚、要么惶恐的宫人侍卫截然不同。
更让刘朔目光微凝的是,此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后的平静,看似温和,深处却仿佛藏着未出鞘的剑锋,偶尔流转间,锐光一闪而逝。他显然也看到了刘朔这一行人,脚步略微放缓,侧身让至道旁,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目光平静地垂下,以示对亲王仪仗的礼敬。
刘朔心中一动。此人气质独特,绝非常人。尤其是那份沉稳内敛、却又隐隐透出不凡的气度,让他想起了凉州军中那些真正身经百战、将杀气融入骨髓的老卒,但此人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静与敛,更像……一柄收于匣中的古剑。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目光在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典韦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环眼一瞪,警惕地盯着那人,肌肉微微绷紧。
“前方何人?”刘朔开口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