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上下正为主公婚事积极筹备,一股裹挟着恶意与阴谋的暗流,却自东方的洛阳帝都悄然蔓延而至,迅速在关东各州郡的士林清议、市井巷陌间扩散开来。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情报最先由凉州军情司潜伏在洛阳及周边郡县的暗桩传回,内容令负责情报汇总的陈宫眉头紧锁旋即,他便与程昱一同面色凝重地求见刘朔。
“主公洛阳方面,近来有不利于主公的流言大肆传播。”陈宫将几份密报呈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其内容集中于去岁西域之战,尤其刻意渲染我军于京观台处置俘虏一事。”
密报详细记录了流言的几个核心版本:
有称凉王刘朔天性嗜杀,破西域联军后,不仅坑杀降卒,更尽屠老弱妇孺,西域道上,白骨露野,百里不闻鸡犬
有称其残暴虐戾,有伤天和,将俘虏剥皮实草,筑为京观”,行为几同桀纣不配为汉室宗亲,更遑论天朝上国皇子应有之仁德
还有更阴毒的,将刘朔早年离京就藩、凉州新政打压豪强等旧事翻出,串联起来塑造其孤僻乖张、仇视士族、藐视礼法的负面形象,并隐晦暗示其拥兵自重,恐有非分之想”。
这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巧妙地嫁接、夸大甚至扭曲了部分事实如坑杀部分联军军官贵族,再佐以极具煽动性的道德评判,经由某些清流名士之口、街头巷尾的说书人之嘴、乃至刻意编造的童谣俚曲,迅速传播开来。其传播范围之广、针对性之强、手段之卑劣,显然非自发形成,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势。
“又是这些下作手段!”程昱须发微张,眼中寒光凛冽,“主公大破西域扬汉威于绝域,解边患于累卵此乃不世之功!彼等不思褒扬反以处置区区叛逆俘囚之细节大做文章,颠倒黑白污蔑功臣其心可诛!定是那何进一党,见主公声威日隆功盖当世,已严重威胁到其外戚权位与刘辩的储君之路,故使出这等阴招欲以污名损主公清誉,断天下士民之望,彻底绝了主公将来入继大统的可能!
陈宫补充分析,语气冷静却隐含锋芒:“恐怕不止何进。关东诸多世家,尤其那些与主公新政理念不合或因主公重用寒门而利益受损者,亦乐见主公名声受损。他们或明或暗推波助澜,是想将主公定性为残暴武夫离经叛道者,使其在讲究仁德礼法的士林舆论中丧失支持,永远被排斥在正统核心之外。如此一来,即便将来天下有变,主公兵强马壮,也会因德望不足’难以获得广泛认可,其争霸之路将平添无数障碍。”
殿内闻讯赶来的关羽、张辽等将领,更是怒不可遏。
关羽丹凤眼圆睁,杀气腾腾:“无耻小人!战场上打不过便在背后嚼舌根,主公不若让末将提一支精兵东出潼关,直捣洛阳,将那帮搬弄是非的阉宦外戚,尽数擒来看他们还敢胡言乱语!”
张辽也愤然道:“将士们在西域浴血拼杀,保境安民,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残’?真是岂有此理!这等言论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连一向沉稳的高顺,也面罩寒霜:“此计甚毒。杀人诛心。”
面对麾下重臣的群情激愤,刘朔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密报,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怒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与瞭然的弧度。
“诸位何必动怒?”刘朔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这等伎俩,孤早有所料。自孤掌凉州以来,所行之事,哪一件符合洛阳那些衮衮诸公、清流名士的期望?杀豪强行新政重寒门兴官学乃至此次西域用兵之酷烈手段在他们眼中,孤本就是异类是麻烦。如今孤立下如此大功,威震西北声望骤起他们焉能不惧?何进兄妹怕孤威胁刘辩,世家怕孤将来得势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