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长安城里难得有了几分热闹。百姓们发现凉州军不但不抢,还真的开仓放了粮,街上巡逻的士卒看到老弱还会搭把手,胆子便渐渐大起来。坊市间挂起了零星的灯笼,虽然远不如从前盛况,但总算有了点人气。
相国府里,刘朔却忙得脚不沾地。
正堂改成的议事厅里,长条案几上堆满了竹简、绢书、账册。左边坐着程昱、陈宫、贾诩,右边是关羽、张辽、徐晃、高顺、马超。典韦站在门口,像尊门神。
“先说春耕。”刘朔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睡得少,眼睛里全是血丝,“程先生,从凉州调来的曲辕犁,到哪了?”
程昱翻看手中的簿册:“第一批三千具已过陇关,正运往关中各县。但这种新犁需要牲口拉,眼下关中牛马紧缺……”
“那就用骡子、驴,实在不行人拉”刘朔打断道,“告诉各县,王府出钱租借牲口给无牛农户,租金减半。另外,凉州牧场那边再调五千头耕牛过来,分批运送。”
他顿了顿:“还有棉衣。去冬关中冻死多少人,统计出来了吗?”
陈宫脸色凝重:“仅长安及周边三县,去冬冻死者逾三千人,多为老弱。若算上整个关中,恐不下万数。”
堂内一阵沉默。乱世里人命贱,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刘朔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目光决绝:“传令凉州工坊,棉衣产量再提三成。先从军中调拨两万件旧棉衣,发给最困苦的农户。钱从我的私库里出。”
贾诩忽然开口:“主公仁德。不过……如此大举赈济,府库能支撑多久?”
“撑不住也得撑。”刘朔看向他,“文和先生,你知道关中百姓现在最缺什么?不是缺忠君爱国的道理,是缺一件暖衣,一口饱饭,一块能种的地。咱们刚来,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真心认你这个主子。”
贾诩点头,不再多言。
“接着说田地。”刘朔转向程昱,“清查关中大族田产,进行得如何了?”
程昱面露难色:“进展……不太顺。那些世家豪族表面配合,实则各种推诿拖延。有的说地契遗失,有的说田亩册子被乱兵焚毁,还有的搬出祖制,说田产乃先祖所传,岂可轻动。”
刘朔冷笑:“祖制?我手里有天子密诏,有传国玉玺,我说的话就是新制,告诉他们,十日之内,所有田产必须登记造册,逾期不报者,田产一律充公”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也不是全不讲理。凡是主动配合的,可按市价八成赎买部分田产,钱三年付清。另外,允许他们保留祖宅、祭田但不得超过百亩。其余的,全部收归王府。”
陈宫迟疑:“主公,如此会不会逼反他们?”
“反?”刘朔笑了,“他们拿什么反?私兵部曲都被咱们整编了,钱粮咱们有刀把子看着,他们能翻起什么浪?再说了”
他手指敲着案几:“关中这些大族,韦家、杜家、杨家,哪个不是几百年根基?树大根深不假,但根子烂了的也不少。咱们给他们留活路,还允许子弟考核入仕,这是恩典。若还不识抬举……”
他没说完,但堂内众将都懂。
不识抬举的,就是下一个李傕。
“田地收上来后,怎么分?”程昱问。
“按户分。”刘朔早有腹案,“成年男子每人三十亩(当时的一亩比现在的多这里按照现在的哦),女子二十亩,老人孩童十亩。地只有使用权,不准买卖,不准转租。耕种满十年,若无荒废,使用权可传子孙。若无力耕种,可交还王府,另行分配。”
这是变相的“均田制”,但又留了余地。土地国有,避免兼并,但又给百姓长期使用的盼头。
“还有林地。”刘朔补充道,“靠近山区的村子,每户除了田地,再分十亩林地。允许砍柴、采果、甚至打猎但每砍伐三棵树,且必须补种五棵。违者重罚。”
马超忍不住插话:“主公,这……砍柴还要管?”
“当然要管”刘朔瞪他一眼,“你当那些山上的树是砍不完的?我告诉你,咱们现在管起来,定下规矩,这片山才能传下去,子子孙孙才有柴烧。”
马超挠挠头,似懂非懂。
贾诩却眼中一亮:“主公此法大善。既解民生之困,又养山林之利。只是……需专人监管。”
“设山林司,各县配属吏,专管此事。”刘朔道,“俸禄从王府出,不得向百姓收取分文。若有索贿,斩。”
说完了土地、山林,刘朔又转向水利。
“关中平原,沃野千里,但这些年战乱,水利失修,多少良田荒废。”他指着地图上渭水、泾水几条大河,“今年春耕前,必须在各主要河道架设大型水车,引水灌溉。工部哦,咱们现在没工部,就先让格物院的人过来,带上图纸工匠,尽快开工。”
程昱苦笑:“主公,这又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