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关拿下的第三天,关城内校场上,新降的益州兵正在排队登记。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左边一列是愿留的,多是年轻力壮的,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安,但听说凉州军待遇好——月俸三石粟,一匹布,立功还能分田——不少人动了心。右边一列是愿去的,多是年纪大的、有家小的,领了三天口粮和两百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刘朔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对身旁的程昱道:“益州男儿,其实不差。你看那些愿意留的,膀大腰圆,都是好兵胚子。”
程昱点头:“蜀地富庶,百姓吃得饱,身子骨自然壮实。只是刘璋治下,武备松弛,将领无能,白白糟蹋了。”
“所以咱们得好好用。”刘朔转身往县衙走,“对了,吴懿、泠苞那几个人,安顿得怎么样?”
“都安顿在关内宅院,有医官治伤,每日好吃好喝供着。”程昱道,“吴懿手伤得不轻,怕得养个把月。泠苞倒是皮实,昨天就嚷嚷着要见主公,说败军之将,不敢白吃闲饭。”
刘朔笑了:“是个实在人。走,去县衙,把人都叫来,该商量下一步了。”
县衙正堂,坐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凉州老班底:关羽、张辽、马超、徐晃、贾诩。右边是新降的益州将领:吴懿双手裹着厚布,脸色还有些苍白;泠苞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笔直;严颜、张任也从梓潼赶过来了,坐在末位。
刘朔坐在主位,开门见山:“绵竹已下,益州北大门算是彻底踹开了。但前面还有道坎——雒县。”
他让人挂起地图,手指点在沱江边上:“雒县,沱江中游重镇。城在江北,依江而建,城墙不高,但有沱江天险。江宽近百丈,水流湍急,渡江不易。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咱们的骑兵优势,在这儿没了。马总不能游过去。”
堂内安静了片刻。
吴懿先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大王,末将守绵竹时,与雒县守将杨怀、高沛打过交道。此二人……本事一般,但守城还算谨慎。雒县存粮充足,若他们铁了心死守,耗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泠苞接话:“而且沱江这段,只有两处渡口:一处在雒县上游十里,叫飞云渡;一处在下游十五里,叫落雁滩。杨怀、高沛必在这两处设重兵把守,咱们想渡江,难。”
关羽抚髯:“那就强渡。选精兵善泅者,夜渡沱江,夺占渡口,接应大军过江。”
张辽摇头:“云长,沱江水急,夜渡风险太大。就算过去几十人,守军以逸待劳,也是送死。”
马超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不过江了?”
一直沉默的贾诩忽然开口:“其实……未必非要渡江。”
众人看向他。
贾诩慢悠悠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雒县往南划:“雒县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卡在沱江北岸,控扼通往成都的要道。但咱们若是不走这条道呢?”
严颜皱眉:“不走这条道?那怎么去成都?绕路?往东走金堂、往西走什邡?那得多走两三百里,而且山路难行,粮草转运更麻烦。”
“不是绕路。”贾诩摇头,“是让杨怀、高沛……自己出来。”
堂内众人面面相觑。
刘朔却眼睛一亮:“文和先生的意思是……攻其必救?”
“正是。”贾诩捻须,“雒县守军凭什么死守?因为背后是成都,刘璋会派援军,会运粮草。可若咱们……假装去打成都呢?”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广汉。此地距雒县不过五十里,是沱江南岸重镇,也是成都东北门户。若咱们摆出大军南渡、直扑广汉的架势,杨怀、高沛还能坐得住吗?”
张任忍不住道:“可咱们怎么南渡?渡口都被守着呢。”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贾诩微笑,“大张旗鼓在飞云渡、落雁滩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实则……另寻他处渡江。”
吴懿迟疑:“可沱江这一段,能渡江的地方就那两处……”
“那是明面上的。”贾诩看向严颜、张任,“二位将军久在益州,可知道些隐秘小路、浅滩?”
严颜和张任对视一眼。
严颜沉吟道:“倒是……有个地方。雒县上游二十里,有个叫鬼见愁的河湾,那里水流稍缓,江心有片沙洲。早年有走私盐铁的,会在那儿用小船偷偷渡江。但……那地方险,江水看着平,底下有暗流,不懂水性的,下去就上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