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东那张抹满发蜡的脸僵住了,就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眯缝眼,此刻瞪得滚圆。
那个药瓶……
那是他走了林家的大门路,花了大半年的积蓄,才托人从西边搞来的“神药”。瓶身上全是洋码子,连他自己都认不全,平时宝贝得跟命根子似的,吃完都要把空瓶锁进保险柜最里层的暗格。
这死丫头怎么可能知道?
还没等他想明白,顾珠又往前凑了半步,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悯,歪着脑袋叹了口气。
“那药没用,那是止疼片,治标不治本。”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大礼堂里回荡:“叔叔,你肝脏上长的根本不是瘤子,是虫。”
“虫?”旁边一个年轻女老师吓得捂住了嘴,惊呼出声。
“对呀,白色的,跟这面条似的,扁扁长长的肝吸虫。”顾珠伸出一根白嫩的小拇指,在空气中极其生动地扭动了两下,比划着虫子的模样。
“它们现在就在你的肝脏血管里爬来爬去,密密麻麻的一大团,正在一口一口地吃你的肉。你半夜感觉到的疼,就是它们在开饭呢。”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密密麻麻的白色肉虫子,在一个鲜活的肝脏里钻进钻出……
“呕——”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心理素质差的家长,没忍住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这一声干呕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郑卫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右肋下那个隐隐作痛的位置,此刻像是真的有无数张细小的嘴在疯狂啃噬,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哆嗦。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把那层厚厚的发蜡冲开,黑一道白一道地挂在脸上,狼狈到了极点。
恐惧到了极致,便化作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你……你个小畜生!你个妖言惑惑众的疯子!”
郑卫东彻底失态了,他猛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尖利得有些破音,那张平时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厉鬼:“来人!把她抓起来!这学生疯了!她这是在搞封建迷信!抓起来!”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但这回,周围几个平时巴结他的老师,脚下却像生了根,没一个敢动。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种惊恐、嫌恶,就像是在看一具爬满蛆虫的腐尸。
顾珠没再搭理这个已经快被吓破胆的男人。她慢条斯理地转过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锁定了那个拿着穿刺针的壮硕护士。
那护士正想趁乱把针头藏起来,被顾珠这么一看,手一哆嗦,那根粗长的钢针差点掉地上。
“阿姨,手别抖啊。”
顾珠指着那根在灯光下泛着幽冷寒光的粗大针头,语气天真得让人发毛。
“这根针,你是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护士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凶相:“胡……胡说什么!这是医院刚领的消毒器械……”
“撒谎。”
顾珠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原本那个软糯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
“针头的倒刺缝隙里,有一块褐色的斑点,那是干涸了至少三天的血渍。”
“针管连接处还有黄色的油脂残留,那是上一个病人留下的体液。”
顾珠一步步逼近,每说一句,那个护士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上面不仅沾着上一个人的血,可能还带着乙肝病毒,甚至……梅毒、艾滋。”
“哗——!”
全场瞬间炸锅。
那些原本只是在看热闹的学生家长和老师,这下彻底疯了。给自己家孩子体检,居然用带血的脏针头?这哪里是检查身体,这分明是投毒!
“天杀的!这是要害死人啊!”
“我就说怎么不用一次性针头!居然用这种脏东西!”
“顾珠同学,你……你说的是真的?”王老师颤颤巍巍地问,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