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京城的天还没亮透。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潘家园这一片,雾气大得能把人吞了。
这年头还没“潘家园”这招牌,老少爷们儿管这叫“鬼市”。
哪怕是再大胆的倒爷,到了这儿也得压着嗓子说话,手电筒的光都不敢往人脸上晃,照得全是脚底下的泥巴路。这里头交易的,除了倒腾出来的老物件,更多的是些见不得光的紧俏货。
就在鬼市东头,最不起眼的墙根底下,今儿个多出个怪摊位。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孩,看身量也就六七岁,戴着个破草帽,帽檐压得极低,缩在一张只有巴掌大的小马扎上。
跟周围那些眼神乱飘、时刻准备跑路的大老爷们儿比起来,这孩子稳当得有点过分。
面前铺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上面孤零零摆着个黑漆漆的药葫芦。旁边竖着块从烂木箱上拆下来的木板,那字写得跟鸡爪子刨似的,却透着股狂劲儿:
“神药,救必死之人。”
“一瓶一根大黄鱼,没钱滚蛋。”
大黄鱼,十两一根的金条。在这年头,这价钱能买几条胡同的房子。
这哪是做买卖,这是把路过的人当傻狍子宰。
几个早起的倒爷路过,拿手电筒晃了晃那块木牌,忍不住乐了。
“嚯,这谁家熊孩子跑出来练摊了?”
“一根大黄鱼?就是太上老君那炼丹炉里的灰也没这么贵吧!”
“去去去,赶紧回家找你妈喝奶去,别在这儿挡道。”
有人想伸脚去踢那块木板,脚刚抬起来,就感觉那草帽底下的目光像两根针一样扎了过来。那人心里莫名一寒,骂骂咧咧地收回脚,走了。
顾珠坐在马扎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嚼着嘴里那块已经化了一半的奶糖。
她在等鱼。
那条藏在暗处,已经快被基因崩溃折磨疯了的毒鱼。
从那个地下室带出来的资料显示,钱卫国搞出来的那些“半成品”,虽然力大无穷,但基因链极其脆弱。没有特定的稳定剂,不出三天,他们的神经系统就会像被硫酸泼过一样剧痛,骨头会软化,最后整个人融成一滩烂肉。
而这种稳定剂的配方,只有钱卫国和少数几个核心成员掌握。
博爱诊所被端,这帮怪物的药断了。
这就是机会。
她手里这葫芦药,是用系统空间里的“凝魂草”配上一点强效镇痛剂熬出来的。治不好根,但能止疼,能续命。对于那帮瘾君子一样的怪物来说,这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天边泛起鱼肚白,鬼市的人开始散了。
顾珠也不急,慢吞吞地准备收摊。
就在这时,一双沾着黄泥的黑布鞋停在了她的摊位前。
来人是个瘦高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中山装,领口敞着,露出一截搓衣板似的排骨胸。那张脸蜡黄,眼底下一片乌青,像是半个月没睡过好觉。
他蹲下身,没看那块木板,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药葫芦,鼻翼耸动了两下。
这药味儿……居然跟他在基地闻到的那股特殊的甜腥味有点像。
“小孩儿。”瘦高个开了口,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这木板上写的,当真?”
顾珠抬起头,草帽稍微往上抬了抬,露出一截白生生的下巴。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