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接着道:“可,三张笔迹又怎样分得出?不可能三位考生均捉来盘查?”
临近考试之际,贸然打扰无关人员,不仅会扰乱考生心理状态,更可能干扰考试次序,这种行为极有可能对考生的未来发展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汤楚楚拿起三张纸对着光审视片刻,果断剔除了一张。
经细致比对,最后两页手稿的书写特征高度吻合——从墨迹浓度梯度到笔画转折角度,从部首结构比例到运笔先后次序,无论出自惯用左手或右手之手,其字形构造与书写逻辑均呈现出惊人一致性,几乎难以区分。
在当今时代,若要区分二者,恐怕只能借助相关设备才行。
她语调平缓地发问:"两位考生的姓名是什么?他们在首轮考试中的具体排名如何?"
邻座考官缓缓掀开档案夹,道:"黎舟,首场考试第二百名;至于这位——"他指尖轻点表格,"王含彦,首场第二。"
汤楚楚唇角微扬:"烦请差人将黎舟唤至此处。"
府试次场,仅录前二百名充童生额。黎舟居末,几乎落榜。如果少余参一人,则其名次可进一阶,有机会成为童生。
余参他爹余庆氶本来就声名狼藉,现在儿子被指作弊,旁人不仅不觉得奇怪,反而更觉得理所应当,更让人不耻。
于是,这位黎舟竟壮着胆编排了这戏。
知府大人声色骤冷,厉声道:“速把黎舟押解过来!”
考场彼处静谧无声,一炷静心香,于香炉中静静燃起,待这香燃完,考试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全部考生皆渐渐收拢心神,静静等候那一刻悄然降临。
此刻,两位守卫小心翼翼地迈进考场,他们来到黎舟格间旁,推门,随即压低声音喝道:“知府大人传,随我二人走吧!”
守卫声音低沉微弱,动作轻盈克制,周围就个别考生察觉到不对,未曾造成大的负面效应。
那黎舟被两名官差如铁钳般钳制着立起身来,原本笃定的心弦陡然震颤,几分惶惑不经意间攀上眉间。
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端倪,却没敢贸然确认。
余参乃余庆氶之子,其父因科举舞弊被陛下革除资格,此类家族子弟能是什么正经人?考官怎会大费周章查证?如今竟要带他离场……定是他多虑了!
心念电转间,黎舟猛然吸气平复呼吸,面上不露声色,悄然随那守卫踏入书房。
汤楚楚抬眸扫过来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个黎舟——她竟识得此人!
同住福满楼客,还与陆昊、金辉煌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如今竟干出如此腌臜勾当!
黎舟目光不经意间与汤楚楚那冰冷如霜的眸子相对,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这妇人和余参一道,但她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戒备森严的考场里……黎舟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余参家人和知府大人说了些什么,才让知府在快考试的时候去查作弊之事?
“你,过来。”知府大人神色冷峻,语气低沉而威严地开口,“此乃你所书之字迹否?”
黎舟连知府大人所指何物都未曾瞧上一眼,便如断线之木偶般,猛地“扑通”一声跪地。
他身躯止不住抖动,颤颤巍巍地说道:“此绝非小人所书之字迹,断断不是啊!学生蒙此不白之冤,天地可鉴……”
“这不是你名字是什么?”汤楚楚的声音平和而优雅,不疾不徐。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黎舟,你自己看看吧!”
直至此时,黎舟方才瞧见,知府大人所指,正是方才他们所书二字。
彼时,人人皆于左上角落了款,细细端详,那确为他所书之字,他所写,乃是“勤恳”二字。
“读书之道,贵在勤恳,岂能靠构陷他人呢?”
汤楚楚轻轻摇了摇头,“黎舟,你若能如实招来,知府大人或许会从轻发落,给你保留些许脸面。可若你执意顽抗固守,那等待你的结局,就是余庆氶那般了。”
黎舟的瞳孔瞬间放大,那里面都是惶恐。
周围无数的目光注视着他,他想辩白,却连开口的勇气都被抽离了躯体,不知该如何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