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同样面然煞白:“中宪夫人,我给汤大人将伤口再包好吧......”
汤楚楚摆手,取出手术时要用到的针线递给王嫂子:“将这伤口用针好好缝补一下。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啥,啥......”王嫂子感觉自己幻听了:“缝补伤口?何意?中宪夫人,民妇,民妇......”
汤楚楚攥紧拳头。
她心里也没个准谱,但却不可放任他自生自灭,索性......豁出去碰碰运气吧。
她低着嗓子道:"你便当作一匹扯破的绸缎,得穿针引线来修补。别磨蹭了,动手吧。"
"民妇,民妇......"
王嫂子吓得连应声都不敢。
汤楚楚蓦地阖上双眸:"此乃命令,出了任何岔子都由本夫人担着。"
王炜缓步上前,执起媳妇柔荑温言道:"你且听慧中宪夫人安排便是。"
王嫂子只得颤巍巍接过针线攥在掌心,见丈夫默然凝视着自己,方才慢慢攒起几分胆气,神思也渐次宁定下来。
针线早穿引妥当,她只消动手缝补即可。她反复在心底默念,不过是一方寻常布料罢了,专心将它缝补完整就好……
她凝神施针,渐入专注之境,恍若忘却方才忐忑。垂首凝视手中丝线,一穿一引皆极尽精巧,未几,便将汤大柱后脑那处狰狞裂伤细细缝合......
"有劳。"
汤楚楚声若蚊蝇道谢,旋即取出素白纱布,将汤大柱创口缜密裹覆。
继而以身躯掩住大家目光,取药喂其服下——此乃针创术后必服之剂。
最终复为右胳膊右大腿诸伤处一一敷治......
待诸事毕,她仿若浑身的气力都被抽干,软绵绵跌坐于地面。
山洞中大家皆屏息凝神,无一人敢妄动言语。
汤大人于榕树村遭逢不测,此乃慧中宪同胞弟弟,他们恐怕......
汤楚楚休憩良久,方有余力过问榕树村之事:"听闻有二百余众一同入山?缘何只有百余人了?"
洞中村民,唯有八九三四十岁的汉子,余者皆是老弱妇孺。
闻得汤楚楚此问,众人中不少低声啜泣。
榕树村里尹缓步走出,嗓音嘶哑地将事由始末缓缓道来。
二百余村民随汤大柱溯溪而行,择一水势稍缓之处逆流进发。岂料那木筏甫入激流便被冲散倾覆,数名幼童瞬时被洪流卷走......情急之下,村中壮丁们只得两两相挽结成一道孱弱人墙,立于怒涛之中竭力阻拦激流,好让妇孺老少先行撤离......
最终得以生还的汉子,仅余开路先锋四人及断后四众,王嫂子家相公幸在其列,方有今日生机。
汤楚楚胸中纵有千般言语,启唇之际却只余惘然,竟不懂从何说起。
惯看世间为利相争之辈,汤楚楚心中总难信真有人甘愿舍命救人。然此事确凿无疑——若非如此,众多妇孺老少又哪能安然渡河?
里尹面带惶惑道:"慧中宪既至,朝廷官兵必会前来,我等可有救了?"
汤楚楚颔首道:"自当获救,然今雨势滂沱,朝廷人马恐难即时寻至此处。诸位且好生休憩,蓄养体力要紧。"
榕树村百余名村民闻言俱放下心来。他们于此避难两日,目睹水势日涨,目击县城渐被淹没,心中实惧......惧遭遗忘,惧被舍弃,惧终葬身此山洞之中......
然得慧中宪此语,他们坚信朝廷援军必至。
"慧中宪夫人,山中采得点野果。"一位佝偻老婆婆颤巍巍近前,枯瘦双手捧着三四枚青枣,"山兽皆遁,唯余这种山果,还望慧中宪不弃。"
此老人正是汤大柱冒死相救之人,相公姓赵,村人皆称赵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