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刘坡屯首开先河,临近村落纷纷响应号召募集运河善款——有的村凑出百余两,有的村只筹得二三十余两,但无论多寡,皆是乡民们的一片赤诚之心。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韦大人捧着这些凝聚着乡情的银钱,眼眶湿润,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
初到抚州偏远小县就任七品芝麻官时,他心里是抵触的。常言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他既忧心没法镇住这群乡野百姓,更怕在这偏僻任上蹉跎岁月难有升迁……可如今,当乡亲们将辛辛苦苦存下的钱款尽数送到衙门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眼界原是这般狭隘。
这些乡邻虽免不了各有算计,寻常日子里也常为点小事闹上公堂,可每逢大事当前,众人总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正因这份同心协力的劲头,东沟村才可蜕变成繁华的东沟镇,百姓的日子也才越过越红火。
见乡亲们都这般勤勉奋发,他又怎能踟蹰不前?
即便仅是几百枚铜板、甚至一枚铜板,他皆要竭力筹措,只为给五南县的发展添一份力。
五南县的募捐活动开展得热火朝天,以金老为代表的商贾们陆续倾囊相助——不仅五南县本地商人踊跃捐输,江头县、迁江县、覃塘县等周边八县商贾亦诚意满满,捐资数额或高达千两白银,或低至百余两上下,那本募捐本子上的数字正不断攀升。
截至当下,五南县辖区内全部村镇共计捐银五千,金老个人捐银九千,姚老大拿七千两,六员外一千八百两,邹东家捐一千二百两,刘掌柜则贡献了三百两……严掌柜一边念本子上的记录,一边说道:“总共加起来是四万六千二百一十六两纹银。”
汤楚楚微微颔首,心里盘算着:头两期资金需求快可以了,关键是最后一期需要的十万白银,这可是难啃的骨头。
抚州这些做生意的老板们都被刮走一层皮了,如今还要再榨一笔?这事儿做得忒不讲究...单说金老和姚康富,他俩压根儿并非五南县本地人,全冲着她脸面才砸如此多银子,活脱脱俩冤大头!
她虽挣得多,可开销更大——光是升级空间就烧掉大把银钱,私房库里拢共就三万多两,即便全填进去也补不足缺口,更何况她亦非散财童子。
指尖在红木桌面一下下轻叩,心里头却跟打翻了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盘算着..."
严掌柜垂手立在旁侧,神色安然地静候她的示下。
他心中有数,中宪夫人筹谋的法子,向来不会让人落空,自己只消依言行事便是。
恰在此时,杨丞堂自门外跨步而入,脸上堆着笑意开口道:"东沟镇新街市落成啦,狗儿娘可要去瞧上一瞧?"
汤楚楚心头微动,当即站起随他而去。
东沟镇街市最初仅有独一街道,后面经历扩建一回,待到升格为镇时,又得官府拨款实施了第三次扩建。
此次新增的商铺皆是规模宏大的高规格店铺,最低为三层高楼起,建筑群坐落于原街市外围,整体格局蔚为壮观。
"这片区域共辟出二十间店铺,专为承接大宗买卖。"杨丞堂指点着说道,"此间铺面开设钱庄最为适宜,那处宅院做当铺堪称绝配,此屋用作镖局可还妥帖?另有这幢楼宇作为茶馆亦颇相称......"
东沟镇既谋发展,自不可囿于零星小本经营。但凡他城常见的铺户门类,此处亦当一应俱全。
然难题浮现......
"村中无擅打理钱庄和当铺人才呀。"杨丞堂捻须沉吟,"狗儿娘聪慧过人,不若这批铺面统由您统筹经管,每月向镇里缴纳些许租金即可。"
汤楚楚赧然道:"叔叔谬赞,这种营生我着实不谙。"
现代那些银行的运作机制尚且令她困惑,何况这古代还要繁复的钱庄规制,万一出了差池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