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夫子动用东沟镇拨付的助考银两,在抚州东杨雅宴酒楼点了诸多招牌菜肴,命人送至院中。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近三十名学子围坐品馔,推杯换盏间畅谈抱负,琅琅书声与少年意气相映成趣,满庭芳华尽展此刻。
按例院试放榜需三日,这日拂晓时分,抚州城垣下已聚集了不少翘首以盼的百姓。
水云梦性子急,一早便拽住汤楚楚看榜去。二人都穿着素净的便服,混于人群里毫不起眼,自是无人看出这位于人群中来回穿梭的,便是四品慧中宪。
时间方到,衙役便提着榜出来,往墙上一连刷上几道浆糊,随即仔细把榜文贴牢。四周围观之人顿时喧闹起来。
"老天啊!我中了第三十名!我考上了!我是秀才拉!我替老李家争脸了!"
"咋会没我大名?定然漏看了!没错,我再寻一轮,我绝不会落榜,绝不会的!"
"我已考了四回了,为什么依旧落第?为什么...为什么......"
人堆里,欢呼与悲泣交织,百态人生尽现。
水云梦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忐忑,从榜尾缓缓看起。倒非她对儿子缺乏信心,实因那孩子被分到厕号——考棚中最末等的席位,纵然侥幸得中,名次想必也在榜尾徘徊……
"怎会没阿参大名?"她指尖微微发颤,一目十行地扫过榜单末端,冷汗却顺着脊背涔涔而下。"不会的,不会的!阿参天资聪颖,勤学苦读,怎会名落孙山......"
汤楚楚见她额头沁汗的模样,不禁莞尔:"要不......倒着从榜首看起?"
水云梦黯然摇头:"以阿参才学本可拔得头筹,只是时运不济......且慢!"
她倏地转身疾步走向首张榜单,双眸骤然迸发出异样神采。旋即一个回身,激动地将汤楚楚紧紧搂住:"阿参高中啦!我儿竟是位列第二!哈,哈,哈……,我儿得中秀才啦!老余家总算有出头之日了!哈哈……!"
"师母当真沉不住气。"金辉煌轻摇折扇踱步而来,"宝儿荣膺案首,身为院试榜首之母的中宪夫人尚且如此淡定,师母倒该以其为鉴才是。"
"你这顽徒!"水云梦敛去纷乱心绪,睨了他一下,"瞧你这得意模样,可是也中了?"
金辉煌咧嘴一笑:"承蒙师母吉言!第八十名,呵呵,榜上有名啦!哈哈……,金家门楣有光!哈哈……,爷爷得知怕是要乐开花咯......"
水云梦:"......"
方才还道她失态,可这家伙较之她犹有过之——瞧他眉飞色舞的模样!
远目望去,榜前失态之人比比皆是。金老更是在榜前又蹦又跳,活似个老顽童;东杨学堂的邹夫子更是仰天长笑,引得一众学子将他团团围住,欢腾之声直冲云霄。
此次东杨学堂赴抚州应试的共计廿五名学子,里边就有十九人金榜题名,余下六人本为试水而来,并未抱定必中之念。纵使落第亦不见颓唐,反因同窗佳绩而对前路平添三分憧憬。
"东杨学堂此番要名动江南了!"邹夫子抚掌大笑,"余山长亲编的院试精要复习资料果然妙用无穷。诸位及第学子,回塾后定要向余先生敬酒谢恩,永志师恩浩荡......"
满堂学子自是齐声应和。
此番院试试题,多有与余先生所编纂习题相类者。诸生临场作答时,但觉似曾相识,信笔挥洒间便能成章。尤以终场之算学题最是鲜明——皆因平日系统修习过相应解法,于他们而言不过是熟门熟路。
究其根底,诸生得以登科,并非全凭一己勤勉,实乃仰赖东杨学堂的培植之功。那些凝结着智慧的习题集,那些倾囊相授的解题要义,皆是他们叩开功名之门的云梯。
众人欢欢喜喜地回了院子。
杨小宝此时方起身,揉着惺忪睡眼上前,漫不经心道:"娘亲,我上榜没呀?"
"你这孩子可真沉得住气。"水云梦轻捏了捏他脸颊,笑道:"你上榜啦,头名!这一届抚州区域院试案首!咋样,开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