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血的烂抹布,慢吞吞往天上上爬。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黛柔的帆布鞋碾过枯黄的落叶,雪白的小腿裸露在外面,被风吹过,略微往里缩了缩。
她嘴唇有些干,白白的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嗓子眼儿里像堵了团棉花似的,每咽一口唾沫都带着疼意。
大逃杀游戏开了十几个钟头,已经到傍晚。
她和平川凛两人从山洞走了一小会,但是黛柔实在是太累了,她有些体力不支,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脸色也泛着白。
平川凛说西边有山泉,她就跟着他往林子深处挪,步子虚浮、一步一步的跟着。
身后的树林里,时不时飘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又被风刮得稀碎,连点儿回音都没留下。
黛柔紧紧握着手里的水果刀,刀刃上还沾着夏美的血,虽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却能给她点儿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平川凛走在她身侧半步远,双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
他看着黛柔有些虚弱的步伐,眼神古怪,却没有提出要背着她走。
“跟上。”他头也没回,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强硬,“这片林子的陷阱,比你想的多。”
黛柔低低应了声,步子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地面挪,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平川凛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那视线带着审视和玩味,像在打量一件一碰就碎的玩具,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片林子静得邪门,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就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就在黛柔弯腰去看草丛里那片反光的水渍时,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那触感细细的,是尼龙线。
黛柔心里咯噔一下,白着小脸,想往后退,却已经晚了。
“唰——”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头顶猛地罩下来。
网眼细密,边缘缠着锋利的荆棘,刚蹭到皮肤就划出几道渗血的微小口子。
黛柔被网兜带着腾空,身子重重撞在网上,骨头硌得生疼。
她挣扎了两下,荆棘上的倒刺更深地嵌进她的手臂里,疼得她眼角瞬间沁出了泪。
“凛——”她下意识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平川凛站在离渔网三米远的树影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没动。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蹭了蹭鼻尖,目光掠过黛柔惨白的脸。
落在她手腕渗血的伤口上,像在欣赏一件被荆棘勾住的易碎品。
黛柔看着他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难过,随即垂下眼眸。
光子正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绕出来,校服裙上沾着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手里却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刀刃上挂着没干的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光子是她们班的体育委员,平时总笑眯眯的,力气大得吓人。
在系统给的记忆里,光子在运动会上帮黛柔拎过书包,还偷偷往她抽屉里塞过草莓糖。
可自打这场游戏开始,她就像换了个人,成了所有人闻之色变的狠角色。
之前和翔在一起时,黛柔亲眼见过她把一个男生的手腕生生掰断,就因为对方不小心碰掉了她的背包。
现在,这个已经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疯子,正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光子绕着悬挂的渔网转了一圈,像在打量到手的猎物。
她的目光扫过平川凛,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又很快黏在黛柔划破的手腕上。
那里渗着细细的血珠,白皮衬着红,格外刺眼,却也格外美丽,看的人眼底发热,心脏不由得软了起来。
她伸出手,用匕首的刀背轻轻蹭了蹭黛柔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黛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唇瓣颤抖着。
“这么漂亮的班花,死了多可惜啊。”光子的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什么亲昵话,眼底却半点儿温度都没有。
“不过游戏就是这样,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脸划花,他们还会不会喊你班花?”
她的指尖带着匕首上的寒气,划过黛柔的眼角,激起一阵战栗。
黛柔没躲,也没像之前那些受害者似的哭喊求饶。
她只是抬起眼,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看着格外娇软的眸子,此刻却像隔了一层雾,默默地盯着光子。
“你杀了这么多人,心里就不害怕吗?”她好久没喝水,声音有点儿哑,却稳稳的,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你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被别人杀了?”
光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最烦别人说这种话。
那些人死前,都这么问过她。
恐惧?她怎么会恐惧?她是猎人,那些人都是猎物,猎人怎么会怕猎物?
光子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猛地收回手,举着匕首就朝黛柔的心脏刺过去,完全没把一旁的平川凛放在眼里。
“少废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匕首带着风声刺过来。
黛柔闭上眼,睫毛轻轻颤抖着。
她甚至能闻到匕首上残留的血腥味,浓重得让人作呕。
她不知道平川凛会不会救她,却没想到,比平川凛更快的是一声枪响。
平川凛的手这才堪堪搭在腰间的首柄上,指节微微收紧,却没拔出来。
他在等,等黛柔的恐惧再漫上来一点儿,等光子的匕首再贴近一分。
“砰!”
枪声突兀地划破傍晚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