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山城雾气笼罩的深夜。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一部军用电台的指示灯在昏暗的房间里规律地闪烁。译电员的手指在纸上飞速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浮现出来。
“样品已检测。确认为新型生物病毒,未命名。高传染性,高致死性。初步判断,通过空气与体液传播。”
这份加急电报,在半小时后,被送到了最高指挥层的办公桌上。
“樱花计划”四个字,被红笔重重圈起。
新的指令,以最快的速度,越过层层封锁,传回了上海。
明公馆的书房里,明楼将刚刚译出的电文放在桌上,纸张很薄,却重逾千斤。
“重庆确认了我们的判断。”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他们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病毒来源和日本研究机构的详细情报。”
依萍站在一旁,她的视线落在那份电文上,“运输路线来自华北。”
“关东军。”明楼接过了她的话头,“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野心,在中国的土地上进行如此惨无人道的研究。”
他们的推测,指向了日本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那批生物制剂,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更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76号,汪曼春的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下属战战兢兢地汇报着:“处长,西郊仓库的火灾现场我们反复勘察过了,技术科的人都去了。结论是……电路老化引起的意外。所有物证都被烧毁了,找不到任何人为纵火的痕迹。”
汪曼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天衣无缝。
处理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是在刻意告诉她,这里面有鬼。
她很清楚,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手段老练的特工,不做他想。
又和明家有关,所以,她之前的怀疑是对的,明家的人,和军统,或者说,和红党有关系。
不管这个人是谁,她一定会除掉,这些会让日本人怀疑明楼的人和事,她都会帮师兄解决掉。
她没有发火,只是挥了挥手,让下属出去。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汪曼春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无法平息她心底的躁郁。
她暂时抓不到陆依萍的把柄,也动不了明家的人。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失败都让她感到屈辱。
华懋饭店的顶层旋转餐厅。
藤田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他的身后,田中建司正低声汇报。
“陆小姐的情绪控制能力,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说,超乎常人。”田中建司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在我用一些特定的心理暗示进行试探时,她的所有反应,包括心率、呼吸和微表情,都在一个极其稳定的区间内。这与一个沉浸在热恋中的普通商业女性,存在着微妙的差异。”
“差异?”藤田用餐巾擦了擦嘴。
“是的。”田中建司肯定地回答,“她的幸福和羞涩,都表演得恰到好处。但她的潜意识,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这更像是一种……长期训练后形成的本能。”
藤田没有评价,只是端起酒杯,看向窗外繁华的夜上海。
就在这时,侍者引领着一位客人走了过来。
“藤田先生,真巧。”
是明楼。
藤田起身,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明先生,请坐。”
明楼在他对面坐下,叫侍者也开了一瓶同样的红酒。
“听闻明氏在西郊的仓库不幸失火,损失惨重,真是遗憾。”藤田主动开启了话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明楼的反应。
“一点小意外,让藤田先生见笑了。”明楼的姿态坦然,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烧了些不值钱的棉花,只是虚惊一场。不过,这也提醒了我,上海近期的局势,连货物安全都得加倍小心。我已经让阿诚去加大对运输和仓储的安保投入了。”
他把不稳定和加大投入几个字说得很清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