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望着眼前一袭青衣的陆青元,江晏体内那颗处于半沉眠状态的魔祖之心轰然搏动!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狂暴而阴冷的魔气如同黑色火山喷发!
原本残破不堪的身体被这股不属于他的力量强行撑起,肌肉虬结,皮下青黑血管狰狞凸起,海潮般的魔焰冲天而起,将他映衬的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啪!”
江晏一步踏出,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然冲至半空,五指紧握成拳,轰在陆青元眉心!
陆青元瞳孔一缩,脸上首次出现惊愕之色。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想躲,可江晏速度太快了!
“嘭!”
情急之下,几道青藤破土而出,护在陆青元身前。
法术虽抵消了部分法力轰击,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陆青元轰在地面,陷入深坑!
“咳!咳!咳!”
烟尘散去,陆青元狼狈起身。
他好歹是元婴后期,受此一击,虽受伤不轻,但还远不至于丧失反抗能力。
陆家修士因帮不上忙,在外围围观,见自家家主无碍,总算松了口气。
望着半空中,那道被魔炎包裹的男子。
陆雪昭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幼时,师父也是这般,站在自己身前......
“魔族法术?”
陆青元厉声质问,“玄幽宗已经沦落到和魔族同流合污了吗?”
江晏不语。
与恶魔立约,代价无疑是巨大的。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体内汹涌的魔心之力驱使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疯狂的扑向陆青元!
大战瞬间爆发!
魔气与浩然罡气激烈对撞,整个陆家都在颤抖!
陆家修士一退再退,纵使身为元婴境的陆雪昭,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轰!轰!轰!”
每一次硬撼,江晏的身体都会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
骨骼在巨力下破碎,肌肉纤维寸寸崩裂,鲜血不断从伤口和嘴角泼洒而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你疯了不成?!”
识海深处,一只黑兔急得上蹿下跳,抓耳挠腮,“兔爷我助你解开魔心封印不假,可你也不能这样往死里耗啊!你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再这样下去,只怕要彻底崩毁,化作飞灰的!”
那又如何?
我本就寿元无多,还会怕死吗?
江晏不以为意。
他与那魔祖残魂之间的交易,本就简单得很。
你解放魔心,我杀了陆青元。
事成之后,这具躯壳的掌控权,我拱手相让。
魔祖残魂虽不信江晏会如此轻易放弃自己的肉身,可江晏身为宿主,若真在此刻身死道消,魔心不知又要沉寂多少岁月,才能重见天日。
所以它别无选择,只能赌——赌江晏会信守诺言。
但它赌输了。
若江晏此刻收手,他与陆雪昭都将葬身于此,万劫不复。
可若他燃尽己身,以魂为柴、以命为炬,或能杀出一条血路,送她离开。
哪怕这只是一场的模拟。
哪怕眼前种种皆为幻影。
哪怕她……可能不过是一缕冰冷的数据。
江晏依然选择与魔共舞,向深渊索取本不属于他的力量。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是场悲剧,何不倾其所有,让这本不完美的终章,稍微、再稍微圆满一点点?
他其实……也是会怕的。
怕这一生只有一次模拟的机会,
怕走出这里之后,便只能沦为砧板鱼肉,任问道宗宰割。
“小子!你根本没准备履行约定!”
魔祖残魂在识海深处发出震天咆哮,怒意几乎要撕裂这片意识空间。
就算它再迟钝,见到江晏这般近乎自杀的攻势,也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被骗了。
江晏恍若未闻。
或者说,他已无力分辨。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魔气侵蚀下,逐渐模糊,唯有一个念头清晰如烙铁!
不能倒下,决不能让她受伤!
“不要......师父,不要!”
陆雪昭早已泪流满面。
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身上,那是对自己厌恶至极的表情。
她想冲过去,想帮忙,想把师父完完整整的带出去!
可她太弱了。
竟被两人交战产生的恐怖灵力余波死死挡在外围,寸步难进。
昭昭......
江晏听到了她的哭声动作有了一瞬的凝固。
“魔道贼子,死吧!”
陆青元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一道剑气狠狠劈在他胸口,几乎将他斩成两段!
“噗!”
江晏咳血,可他没有停止自杀式的进攻,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硬生生看住了陆青元的杀招,并将一道凝聚了所有魔气和灵力的漆黑指芒,点在了陆青元的眉心。
“轰!”
陆青元识海爆炸,脸上的惊愕瞬间凝固,元婴修士磅礴的生机被那几缕毁灭魔气瞬间湮灭。
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而江晏,也如断了线的木偶,周身魔气溃散,从半空直直坠落。
“师父!”
陆雪昭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在江晏落地前的一瞬,奋力将他接入怀中。
他的身躯,轻的可怕,冰冷的可怕。
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和干枯的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会熄灭。
陆雪昭豆大的泪珠砸在他脸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父...师父......”
江晏艰难的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但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儿那滚烫的泪珠和剧烈的颤抖。
他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却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别哭......”他的声音嘶哑微弱,“昭昭,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没有。”
陆雪昭用力摇头,泣不成声,“好看......师父,你是昭昭见过,最好看的了。”
“那是你宅......”
江晏本想笑她傻,却咳出一口暗红的血。他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恳求:“闭上眼睛......好不好?”
“别看师父...这么难看的样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