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夜色下的云梦城别有一番繁华景象。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路边的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
林曦月渐渐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和涂山白晴手挽着手,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新奇玩意儿。
林虎则像个忠实的护卫,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只是眼神偶尔会警惕地扫视四周,似乎还在为那个“莫须有”的淫贼耿耿于怀。
江晏走在稍前一些,看似随意,实则灵觉早已散开,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只见一座三层高的茶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门口挂着的幌子上写着“聚贤茶楼”四个大字。
二楼临街的窗户大开着,一个身穿长衫、手持折扇、唾沫横飞的说书人,正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地讲着故事,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听众。
不少路过的人也被吸引,驻足聆听。
“......话说那千载之前,天下纷乱,道统林立!”
“有那儒生,自诩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手无缚鸡之力,空谈误国!”
“更有那武夫,逞凶斗狠,只知好勇斗狠,依仗蛮力,扰乱纲常,视人命如草芥!”
说书人的声音极具煽动力,一下子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林曦月和涂山白晴好奇地停下脚步,朝着茶楼里张望。林虎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说书人话中贬低“武夫”的言辞有些不满。
江晏心中微动,也驻足倾听。他隐约觉得,这说书的内容,恐怕不简单。
只听那说书人继续慷慨陈词,唾沫横飞:
“幸得天佑苍生!我修真仙门诸位大能,悲天悯人,不忍见天下黎民受苦于儒武乱世之下!”
“遂联合诸派,发动那惊天动地的‘灭儒之战’与‘灭武之战’!”
“那一战,直打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终将那迂腐误国的儒道,与那凶残暴戾的武道,连根拔起,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茶楼里响起一片叫好声和附和声,显然不少听众对此论调深以为然。
说书人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充满了对修真之道的推崇和对其他道统的鄙夷:
“自此,天下才得享太平!”
“诸位且看如今,仙凡和睦,秩序井然!”
“为何?皆因有我修真仙门,制定规则,维护秩序!”
“传下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直至化神飞升之无上大道!此乃顺应天理,追求长生之正途!”
“唯有修真,方能超脱轮回,得享逍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带着明显的指向性:
“反观那些不开眼的,至今还有些许余孽,或是躲在山沟里教几个莽夫舞枪弄棒,开些不上台面的武馆,或是藏着几本破书之乎者也,妄图复辟旧道!”
“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尔等说,此等冥顽不灵之辈,是不是阻碍天下太平的蛀虫?”
“该不该彻底清除?!”
这话一出,茶楼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不少人跟着起哄:“该!清除蛀虫!”
站在茶楼外的林虎,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就是开武馆出身,一身本事都在拳脚兵刃上,虽然如今得了江晏传授的兵家正法,但“武夫”二字,依旧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说书人将天下武夫一概贬低为“逞凶斗狠”、“扰乱纲常”的莽夫,甚至将开武馆谋生的人都骂成“阻碍太平的蛀虫”。
这地图炮开的,直接轰到了他脸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发白,一股怒气直冲顶门,忍不住就要上前理论:“放他娘的屁!武夫怎么了?保家卫国、行侠仗义的好汉多了去了!怎么就成了蛀虫?!”
“哥!你小声点!”
林曦月见状,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死死拉住林虎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别惹事!这里不是玄天城!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涂山白晴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激动的林虎和焦急的林曦月,又看了看茶楼里群情激奋的听众,歪了歪小脑袋,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家反应这么大。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打架厉害就是厉害,读书多就是聪明,好像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呀?
江晏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说书人的这套说辞,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听闻。
自从离开村子,踏上外界,这种刻意抹黑儒道、武道,无限拔高修真仙门的言论,几乎无处不在。
这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是仙门巨头千年来不断进行“文化输出”和舆论控制的结果,目的就是要从根本上断绝儒武两道的复苏之望。
对这几个被洗脑的说书人和听众发怒,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暴露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江晏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狗朝你吠,你难道还要吠回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