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孔昭那一声“伏请儒圣降临”响彻夜空,他手中高举的儒圣刻刀与那方布满裂纹的古朴残印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并非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却蕴含着一种浩瀚、古老、仿佛承载了万古文脉、无数先贤智慧与气节的磅礴意志!
光芒冲天而起,并未散去,反而如同天河倒灌,浩浩荡荡,尽数没入了一旁面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少女孔灵体内!
“不好!”
“拦住他!”
“他要唤醒残魂!”
宋归鹤、无极圣地长老、离火圣地老者、幽冥圣地冥差四位五境高手脸色剧变,再顾不得什么圣地风度,齐齐怒喝出声!
他们从这光芒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威胁与恐慌!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对另一种截然不同、却足以撼动他们根基的道统的恐惧与排斥!
四道磅礴无匹的气息轰然爆发!
宋归鹤紫气冲霄,化作一只遮天巨掌,引动星辰伟力,悍然拍下!
无极剑宗长老背后剑匣洞开,一道煌煌剑气如天河倒悬,斩断空间!
离火圣地老者双手结印,焚天烈焰化作火龙,咆哮而至!
幽冥教冥差身影如鬼魅消散,下一刻,无数幽魂厉啸从阴影中扑出,直取孔灵神魂!
四位五境大能,联手一击!
威势之盛,足以瞬间抹平一座山峰,将这片区域化为齑粉!
然而——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即将触及孔灵娇小身躯的刹那——
孔灵原本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那双眼眸,不再有之前的狡黠、灵动、或是不甘,而是变成了一片深邃、平静、仿佛包容了万古沧桑、洞察了天地至理的.......漠然!
一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或者说,此刻占据了她身躯的存在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袭来的遮天紫掌、裂空剑气、焚天火龙、噬魂幽影。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碰撞。
仅仅是.......一眼。
那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攻击,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本源的能量粒子,消散在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四位五境大能,包括那位自视甚高的宋归鹤,在这一眼之下,身形齐齐僵住!
如同被最古老、最强大的法则所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形容的惊骇、恐惧,甚至是.......一丝绝望!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仅仅是目光一瞥,便让他们这些站在下三境之巅、足以在一方称王作祖的存在,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孔.......慎.......之.......”宋归鹤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只见,一道虚幻、却凝实无比、身披儒衫、头戴儒冠、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如古井星河的男子虚影,缓缓从孔灵的头顶天灵处,如同水波荡漾般,升腾而起,最终脱离了她的身躯,悬停于半空之中。
正是儒圣学宫末代宫主,曾以一身浩然气独对天劫、最终力战域外天魔而兵解封天的儒道至圣——孔慎之!
他虽只是一道身外化身,此刻却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那浩如烟海、纯正无瑕的浩然正气,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邪祟。
空中,那支“春秋笔”与“儒圣刻刀”,如同乳燕归巢,化作两道流光,乖巧地飞入他的手中。
笔,是他书写春秋、勾勒人间的笔;刀,是他雕刻道理、开辟道路的刀。
此刻,重现人间。
孔慎之虚影手持笔刀,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没有看那四个被禁锢的圣地高手,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尘埃。
他的目光,先落在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的孔昭身上,微微点头;又落在眼神重新恢复灵动、带着劫后余生惊喜的孔灵身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拜见师尊/先祖!”孔昭与孔灵同时躬身,声音带着哽咽与崇敬。
江晏见状,深吸一口气,也拉着涂山白晴,对着空中那道伟岸身影,郑重躬身行礼:“晚辈江晏,见过儒圣前辈。”
“晚辈涂山白晴,见过儒圣前辈。”
孔慎之虚影的目光,这才落到江晏身上,微微颔首,眼神中似乎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但并未多言。
他缓缓转头,目光终于落向了那四个如同琥珀中飞虫般、动弹不得的圣地高手。
目光平静,无悲无喜,却让宋归鹤等人感觉灵魂都要冻结了。
就在这时,孔昭直起身,走到江晏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低声而快速地解释道:
“江师弟,实不相瞒。当日儒圣刻刀重新现世,与此界气机交感,我便第一时间通过学宫秘法感应到了。”
“此物乃是师尊当年留下的一道‘引子’,亦是其分身的寄存之所,只有此物回归,并与另一信物‘学宫残印’结合,再辅以血脉献祭,师尊这道身外化身,方有重现世间之机。”
“只是师尊当年为封天阻魔,兵解道化,这道分身虽存,力量却并非无穷无尽,每一次显化,皆需消耗本源。”
“且过早暴露,恐引来仙门巨擘围杀,于学宫复辟大业不利。”
孔昭苦笑一声,继续道:“故而,我与灵丫头商议,将计就计,借叶擎天等人追索刻刀、布局钓‘儒圣余孽’之机,反其道而行之,以你为引,以刻刀为饵,将紫府、离火、无极、幽冥四大圣地派来追索传承的核心力量,一并引出,聚而歼之!”
“如此,既可重创四大圣地,令其短期内无暇他顾,为我儒圣学宫重开山门赢得喘息之机,甚至.......有机会趁其空虚,一举灭掉其中一两家,彻底扬威!”
他看向江晏,深深一揖:“此计利用了你,将你置于险地,是我孔昭之过。”
“无论师弟要打要罚,孔昭绝无怨言。”
江晏心中已有所猜测,如今得知倒是没多少意外。
他连忙伸手扶住孔昭,摇头道:“孔师兄言重了。”
“三笑叔于我有点化传法之恩,此刀亦是前辈所托,护送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师兄布局深远,以身为饵,引蛇出洞,乃是为学宫大计。”
“能助一臂之力,是晚辈的荣幸。”
“至于利用与否.......若此计能成,重开儒圣学宫,完成三笑前辈遗愿,了却他老人家与儒圣宫主当年未竟之志,江晏便是被利用,也心甘情愿。”
孔昭闻言,眼中歉意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