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手指掐诀,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观天镜】。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刹那间玄镜光芒流转,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清澈却又深邃的涟漪。
涟漪中心,光影迅速凝聚、变幻,千里之外的景象,跨越了空间阻隔,清晰地呈现在了竹林石桌之上。
首先映入镜中的,是大虞京城,镐京那熟悉又令人心悸的画面。
只是此刻的京都,与昨日两人离去时的繁华喧嚣,已是天壤之别。
天空,被一片浓稠如墨汁,泛着暗红血光的诡异秽云所笼罩,遮天蔽日,仿佛末日降临。
厚重的云层剧烈翻滚,如同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其中挣扎、嘶吼,想要破界而出。
而在那秽云最中心、一道更加凝实的巨大阴影,正在缓缓成型、下降!
那并非之前血祭时凝聚的“血滴”虚影。
而是一根......手指!
一根皮肤呈现死寂的灰败之色、由无数腐烂血肉与森森白骨糅合而成的——手指!
仅仅是投影初现,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污秽、死寂、与无边恶意的威压,就仿佛透过镜面传递了过来,让远在蓬莱的江晏和凌虚子,都感到一阵胸闷气短,灵台晦暗。
【万业腐生尸佛】的——【秽指】!
虽然只是一根手指的投影,但其蕴含的恐怖秽力与位格,远非寻常【秽血】可比!
它正在奋力挣脱一层层由天地规则自发凝聚、闪烁着暗淡金光的规则枷锁,想要彻底降临此世!
而就在这遮天蔽日的秽云与恐怖的【秽指】之下,京城那密密麻麻、如同蚁穴般的街巷屋舍,那数以亿计茫然无知的生灵,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画面中,一道月白色遁光,以无可匹敌的速度,撕裂重重秽云,悍然撞入了镜面的视野中心!
遁光敛去。
一道纤细却挺直如松的月白身影,悬浮于镐京城上空,【秽指】正下方。
青丝如瀑,在狂暴的秽气乱流中飞扬。
月白长裙猎猎作响,纤尘不染。
玉足踏空,仿佛立于污浊世界的唯一净土。
正是裴云渺。
她背对着观天镜的方向,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正在挣断枷锁、缓缓压下的恐怖【秽指】,侧脸线条在秽云的血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冷硬,却无半分惧色。
然而,就在她似乎全神贯注应对【秽指】,无暇他顾之时——
镜中的裴云渺,忽然......极其细微地,偏了一下头。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面法术的窥视,穿透了万里之遥的距离,精准地......“看”向了蓬莱,看向了竹林,看向了石桌旁手持观天镜的两人。
然后。
在江晏和凌虚子错愕的目光中——
镜中的裴云渺,倏然回眸。
绝美的脸上,没有凝重,没有肃杀,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带着狡黠与恶作剧意味的......
灿烂笑容!
甚至,她还飞快地,对着镜面,或者说对着窥视的他们,眨了眨左眼,吐了吐小巧的舌头,做了一个极其孩子气的——
鬼脸!
“......”
“......”
竹林石桌旁,手持观天镜的凌虚子,和紧盯着镜面的江晏,两人同时......石化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凌虚子嘴角抽搐,胡子都在微微颤抖。
江晏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又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暖意。
都什么时候了?!
天上悬着一根灭世的【秽指】!脚下是亿兆即将涂炭的生灵!
她居然......还有心思对着万里之外偷看的他们......做鬼脸?!
“这丫头......”
凌虚子哭笑不得地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死性不改!”
江晏默默点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是啊。
这才是她。
无论面对何等绝境,何等恐怖,她那颗玩世不恭的心,和那份近乎荒谬的乐观,从未改变。
短暂的“插曲”过后,两人的心神立刻被镜中更加危急的局势拉回。
只见【秽指】之下,靠近裴云渺不远处的半空中,悬浮着五名身着破旧血色僧袍、形容枯槁、眼神疯狂、周身缠绕着浓烈污秽血光的【秽土寺】恶僧。
他们围成一个诡异的阵型,口中诵念着亵渎而狂热的经文,双手结出令人作呕的法印,疯狂地将自身的精血、魂魄、乃至修炼多年的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头顶那根巨大的【秽指】虚影之中,加速着它挣断规则枷锁、彻底降临的过程。
“亵渎佛主圣躯的仙族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以我等血肉魂灵,恭迎佛主一指降临,涤荡污浊,重塑清净佛国!”
“杀了她!用她的仙血,为佛主降临贺!”
恶僧们嘶声咆哮,眼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对裴云渺的刻骨仇恨。
显然,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引这根“【秽指】”,完成他们心目中“伟大”的仪式,顺便......除掉这个阻碍他们“大业”无数年的眼中钉。
裴云渺悬立空中,听着恶僧们的叫嚣,脸上那玩闹的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