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着,风还在刮着,深山里的冬天,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寨子里的人,一个个瘦得脱了形,有人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下葬的时候,连块木板都没有,只能用草席裹着,埋在雪地里。
人们开始怀疑,怀疑那五个汉子,是不是真的能回来,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换回来粮食。
可他们,还是每天都到寨门口望一望,望穿秋水,望断天涯。
有一天,雪终于停了,太阳露出了脸,金灿灿的,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寨子里的人,都跑到寨门口,望着山外的方向。
......
虎子爹一行五人,踩着没膝的积雪,朝着山外的方向踉跄前行。
老根叔说的出山道,本是条猎人踩出来的窄径,往年秋末冬初,还能见到零星的货郎和采药人,可今年这场连着下了数十天的大雪,早把山路埋得严严实实。
五个人里,老根叔识路,走在最前头,手里拄着根碗口粗的松树棍,棍尖戳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每一步都要试探着踩实,生怕一脚踩空,掉进雪窝子或是山涧里。
虎子爹跟在老根叔身后,肩上扛着那几张狐皮狼皮,皮子被雪水浸得发沉,压得他的腰弯得更厉害了。
他的脸被寒风刮得生疼,皴裂的口子渗着血丝,冷风一吹,像撒了盐似的,疼得他直咧嘴。他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兽皮袄,袄子里的羊毛早就掉得七七八八,挡不住多少寒气,冷风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发冷。
二柱走在中间,手里攥着那几只冻得硬邦邦的野兔,野兔瘦得皮包骨头,掂在手里没多少分量,却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当。
他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连日的饥寒,早把他的锐气磨掉了大半。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肚子饿得咕咕叫,背上那袋炒面,是女人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每天只敢捏一小撮,就着雪水咽下去,勉强吊着命。他时不时地抬头望一眼天,灰蒙蒙的,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见,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鬼天气,啥时候才能走到头?
憨牛块头大,力气也足,走在队伍的末尾,负责殿后。他的肩上扛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些零碎的草药和工具,还有他媳妇塞给他的那件旧棉袄。
他的步子迈得大,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花盖住。
他惦记着家里刚满月的娃,娃生下来就没吃过饱饭,媳妇的奶水早就断了,每天只能靠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葛根粉吊着命。一想到娃饿得瘪下去的小脸,憨牛的脚步就又快了几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山外,快点换回粮食,娃不能再饿了。
狗剩走在憨牛旁边,他是个光棍,无牵无挂,却也把寨子里的人当成了亲人。
他的干粮袋是寨子里的人凑的,里面的炒面最少,可他从不抱怨,每天都走在队伍的最边上,帮着老根叔探路,帮着憨牛扛东西。他的腿脚快,时不时地跑到前头,又折回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