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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形容的、钻心蚀骨的剧痛。
这是黎簇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也是唯一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泼了一层滚烫的沥青,又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慢慢地、精细地切割着他的皮肤,挑开他的肌肉,在他的脊椎骨上雕花。
每一次呼吸,背部的肌肉牵动伤口,都像是在受刑。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发现四肢被冰冷的皮带死死地固定在了一张铁床上。
那皮带勒得很紧,几乎嵌入了肉里,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的摩擦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睛被一块厚厚的黑布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被剥夺视觉的未知恐惧,成倍地放大了身体的痛感,让他几乎在瞬间崩溃。
黑暗中,每一丝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某种恐怖的暗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那是为了掩盖更深层的味道——刺鼻的血腥气和陈旧的铁锈味。
这种味道钻进鼻腔,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涌。
“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彻骨寒意的男声在他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别动。还没刻完。这一笔要是歪了,你就得重新挨一刀。”
那是吴邪的声音。
但此时的吴邪,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带着书卷气的小三爷,而是一个手持刻刀、在活人身上作画的冷酷执行者。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机械般的精准和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
“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黎簇惊恐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变调,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铁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放开我!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我爸是……啊——!!!”
一声惨叫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威胁。
背上的刀尖突然加重了力道,似乎切断了一根细小的神经,或者挑破了一个血管。
那种电流般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骨髓,让黎簇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下的床单。
“省省力气吧,小朋友。”
另一个带着笑意、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是那个戴墨镜的疯子。
他似乎就站在床边,嚼着口香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这地方,别说警察,连鬼差都懒得来。而且,你现在叫得越响,血压越高,血流得越快,到时候失血过多变成了干尸,可别怪我不给你收尸。”
“按住他。刚才那一下肌肉收缩太厉害,图有点走样。”
吴邪冷冷地命令道,手中的刻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下一个下刀点。
“得嘞。”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黎簇的肩膀,像是一座铁山压了下来,让他连颤抖都做不到。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手指如铁钳般锁死了他的肩胛骨。
紧接着,那种尖锐的、“滋啦滋啦”划破皮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刻刀在皮肤上游走的声响,伴随着皮肤被割开时的轻微爆裂声。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黎簇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来,滑过腰侧,滴落在铁床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那声音带走了他的体温,也带走了他的希望。
他绝望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放个学而已,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
这群疯子到底要在他背上刻什么?藏宝图吗?还是恶魔的契约?为什么是他?
“忍着点。很快就好。”
就在黎簇以为自己会被活活疼死的时候,一个清冷、高贵,却又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女声突然在空旷的厂房上方响起。
黎簇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凉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气息靠近了他,那气息与周围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苏寂坐在高处的铁栏杆上,双腿悬空,手里拿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这场残酷的“手术”。
在她眼里,这不仅是一场手术,更是一场献祭。
一场凡人为了对抗命运而进行的血腥献祭。
“这小子的皮肤不错,弹性好,不容易晕墨。”
苏寂抿了一口酒,语气像是在点评一块上好的绸缎,而不是一个活人的皮肉。
“吴邪,你手别抖。这图要是画歪了,他就白疼了,你也白忙活了。”
手术台旁,吴邪满头大汗,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戴着医用手套,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手术刀,眼睛死死盯着黎簇的后背。
那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在那血肉之中,一副诡异、复杂的图案正在缓缓成型。
每一道伤口都深浅不一,那是黄严发疯而死前,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来的图——七指图。
通往古潼京的唯一地图。
听到苏寂的话,吴邪的手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
“我知道。”
吴邪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狠厉,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苏寂,如果他撑不住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
苏寂淡淡地说,甚至没有放下酒杯。
“死了就再抓一个。这世上命硬的人虽然少,但也绝不止他一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