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 新君临朝(下)

**乾清宫,龙驭上宾**

当谢无咎携皇后赶到乾清宫时,寝殿内外已是一片压抑的悲泣与慌乱。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太医跪了一地,额角触地,不敢抬头。冯保守在龙榻边,老泪纵横。永熙帝躺在明黄色的锦被中,面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纸色,双目紧闭,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只有喉间偶尔发出嗬嗬的痰音。

皇后扑到榻前,握住皇帝枯槁的手,泪水终于决堤:“陛下……陛下!”

似乎是听到皇后的呼唤,永熙帝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嘴唇嚅动,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他的目光涣散,努力地似乎想看向某个方向,最终,那最后的、微弱的光彩,定定地落在了跪在皇后身侧的谢无咎脸上。那目光中有无尽的牵挂,有未竟的托付,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与……歉意?

谢无咎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泪水无声滚落。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横槊立马、总摄京畿的镇北王,只是一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儿子。

“父皇……”他低声嘶唤。

永熙帝的手指,在皇后掌心最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然后,彻底松软下去。

冯保颤抖着手,将一根细细的鹅绒放在皇帝鼻下,鹅绒纹丝不动。他僵立片刻,猛地扑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陛下——!万岁爷……龙驭上宾了!”

“陛下——!”殿内殿外,所有宫人、太医、侍卫齐声悲哭,声震屋瓦。

永熙二十四年秋,九月十七日,午时二刻,帝崩于乾清宫,享年四十八岁。

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淹没了谢无咎,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父皇将江山和弟弟托付给他,他必须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站起身,扶起几乎瘫软的皇后:“母后,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父皇……还有遗命。”

皇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看向龙榻上已然平静的遗容,终于咬着唇,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端庄。

谢无咎转向冯保,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冯公公,父皇大行前,可还有别的交代?密诏何在?”

冯保擦了把泪,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那个金匣,双手捧过头顶:“陛下……陛下最后清醒时,曾指着此匣。内里……是传位诏书和随身玉佩。玉佩已赐王爷,诏书……在此。”

谢无咎接过金匣,打开,取出那份数月前已拟好的密旨。他展开,再次确认无误,然后转向闻讯已赶到殿外的内阁首辅杨廷和、次辅徐阶、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文清等核心重臣。

“杨阁老,严总宪,诸位大人。”谢无咎将密诏递过,“此乃父皇亲笔传位密诏,诸位请验看。”

杨廷和颤抖着手接过,与徐阶、严文清等人一同细看。诏书纸张、笔迹、印玺皆无误,内容清晰传位于皇五子赵王谢无垢。几人交换眼神,均郑重点头。

杨廷和捧着诏书,率先跪倒,老泪纵横:“臣等……恭聆大行皇帝遗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余重臣随之跪倒。

“陛下遗命,诏书暂存,待大殓后,于灵前宣读,新君继位。”谢无咎沉声道,“然国事危急,奸人未靖。在新君正式即位前,依父皇先前口谕,朝政军事,仍由本王与内阁、严总宪、韦安等暂理,以维稳定。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此刻皇帝新丧,主少(相对)国疑,又有叛乱刺杀在前,谢无咎手握遗诏和玉佩,威望正盛,且安排合情合理,众臣岂有异议?纷纷叩首:“臣等谨遵大行皇帝遗命,恭听王爷钧旨!”

“好。”谢无咎目光扫过众人,“即刻起,宣告天下,大行皇帝龙驭上宾,举国致哀。京城九门戒严如故,凡有趁机散布谣言、煽动闹事者,立斩不赦。命礼部、钦天监速拟大行皇帝丧仪、新君登基大典仪注。诏谕诸王、勋贵、文武百官,明日卯时,于乾清宫大行皇帝灵前,宣读遗诏,叩拜新君!”

“遵旨!”

一道道命令迅速从乾清宫发出,整个紫禁城,乃至整个京城,瞬间被巨大的哀恸与紧张的氛围笼罩。白幡竖起,宫灯蒙素,钟鼓哀鸣。

谢无咎将皇后送至偏殿休息,嘱托冯保妥善照料大行皇帝遗体、布置灵堂。他自己则与杨廷和、严文清、匆匆赶来的韦安,移步至乾清宫配殿,开始紧急布置。

“韦安,京城防务如何?尤其是秦王府及可能与郑永年、钱禄有牵连的勋贵府邸,可有异动?”谢无咎首先问道。

韦安面色凝重:“回王爷,戒严已布下,各处要道皆有我们的人。秦王府大门紧闭,无明显异动,但根据外围暗哨回报,府内似乎有频繁的人员走动,后门在半个时辰前,有三辆遮盖严实的马车出入,去向正在追踪。另外,英国公府、成国公府等勋贵聚集区,也加强了监视,暂时未见异常。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城中几处市井,开始有零星流言,说陛下驾崩乃因……因赵王殿下遇刺,天象示警,还有说镇北王欲……自立。”

“妖言惑众!”严文清怒道,“必是逆党余孽散布!”

谢无咎眼神冰冷:“预料之中。他们就是想制造混乱,动摇人心。韦安,加派便衣缇骑,混入市井,抓捕散播谣言者,公开惩处,以儆效尤。同时,将陛下遗诏主要内容(传位赵王),以安民告示形式,迅速张贴全城,以正视听。”

“是!”

“杨阁老,”谢无咎转向杨廷和,“明日灵前宣读遗诏、新君受拜,仪式务必庄重、简洁、迅速。安全为第一要务。皇城司与暂编羽林卫负责宫内警戒,尤其是灵堂周围,要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所有入宫王公大臣,只许带两名随从,且需经严格搜查。非常时期,只能从权了。”

杨廷和点头:“老臣明白。礼部那边,老臣亲自去盯着。”

“严总宪,”谢无咎看向严文清,“都察院要动起来,稳定百官情绪。尤其是一些可能摇摆,或与秦王、涉案勋贵过从甚密的官员,要派人‘关切’一下,陈明利害。明日大典,不容有失。”

严文清肃然:“王爷放心,风闻言事,本就是都察院职责。此刻正该肃清纲纪,以正朝风。”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谢无咎一人。窗外天色阴沉,秋风呜咽着卷过宫墙,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走到窗边,望向赵王府的方向。无垢,明日之后,你便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了。王兄能为你扫清眼前的荆棘,但龙椅之上的风霜雨雪,更多的,需要你自己去承受了。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蟠龙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父皇,您放心,儿臣答应您的事,必会做到。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滔天巨浪。

**夜,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