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海河的浪涛声,从破损的窗纸透进来,直往骨缝里钻,陈瑜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不禁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鸳鸯战袄:“都二月了,咋还这么冷!”
崇祯七年的大明已是风雨飘摇,西北的高迎祥已经与李自成合流,流贼像是蝗虫一般肆虐,正在糜烂北方各省;关外的后金虎视眈眈,辽东的汉土已被蚕食殆尽,九边防线形同虚设;关内更是天灾不断,蝗灾、旱灾、洪灾轮番肆虐,不断消耗着大明帝国所剩不多的骨血。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陈瑜望着窗纸外灰蒙蒙的天,满心苦涩,他本来刚从武警某支队退役,见义勇为时遭遇爆炸,醒来就成了天津左卫下属南滩墩的甲长。虽然也有着总旗官的身份(甲长是实职),可手下只有四个破衣烂衫的兵丁,守着这处巴掌大的烟墩,过着三天饿九顿的日子,跟乞丐也没两样。
“哐当!”
忽然窗户被寒风彻底吹开,屋内仅存的热乎气也被寒风倒卷一空,陈瑜叹息一声索性出了门,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冰雪融化的烂泥,朝望台走去。
南滩墩不过是大沽口千户所下辖的普通烟墩,负责监控海河入海口一带的安靖,按照朝廷的编制,陈瑜这个总旗官手下应该有五个小旗官、五十名兵丁,连同兵丁的家眷至少能管辖一百多口人。可现实却很骨感,陈瑜手下连一个小旗官都没有,只有四个破衣烂衫的乞丐墩兵。
墩内左侧筑有一排的墩军住房,住房旁有一口水井,不过井水早已干涸,平日里几人都是到外面的海河打水,烧开了饮用。围墙右侧的羊马圈与仓房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望台旁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记载着墩内火器,器械,家具等情况:“……虎尊炮一门,碗口铳一个,三眼铳一把,火药火线全……”
石碑上的确是这么记载的,只不过陈瑜亲自盘点过,这些东西十不存一,完全就是“账实不符”。
攀上软梯登上望台,两个墩兵正裹着同一张破棉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其中一人看到陈瑜,急忙点头哈腰的凑过来:“哎呦,甲长怎么亲自瞭望啊,快裹上棉被,风大小心着凉!”
说着,这兵丁扯过两个人裹着的棉被给陈瑜披上,另一个兵丁顿时打了个寒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敢说什么。
“王岳,你少跟我这拍马屁!”
陈瑜说着将棉被扔给另一个兵丁:“白岭兄弟咳嗽还没好,先披着。”
白岭感激的看向陈瑜:“谢甲长!”
王岳讪讪地笑了笑,然后邀功似的说道:“甲长,吕大山那个憨货出去打鱼许久不回,不会是怕挨饿跑了吧?”
南滩墩不但穷困,而且无粮。盘沽百户所已经两个月没拨下口粮了,几人吃完为数不多的存粮后,已经连续吃了五、六天野菜,眼下实在撑不住了,陈瑜只好让渔民出身的夜不收吕大山去海河边,试着在裹着冰碴的河里打鱼。
“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别瞎猜。”
“是、是。”
这时一个墩兵上了望台,王岳看到他急忙问道:“我说李老蔫你找仔细没有,伙房内真的一点吃食都没有了?”
李老蔫根本没搭理王岳,而是苦着脸看向陈瑜:“甲长,今天吕大山再不打到鱼,咱们就彻底断粮了,伙房连一根草都没了。”
陈瑜闻言也是无可奈何,这几天烟墩周围的野菜都挖光了,自己没有金手指,也变不出来粮食,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饿死在这烟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