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在灵堂另一侧忙着接待,白色孝衣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愈发没血色,却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帖。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她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转手递给刚进门的宾客,声音压得低缓:“多谢您特意过来,这边请,香在供桌左侧。”
遇到年纪大的长辈,她会伸手扶一把,指尖触到对方胳膊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有相熟的商界人士趁着鞠躬的间隙跟她搭话:“叶夫人,叶总这一走,叶氏的事……你可得多担待。”秦悦只是点点头,没多话,只说:“先送叶总走,其他事以后再说。”
灵堂的人渐渐少了些,日头已经升到头顶,透过灵堂的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先是几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小辈走进来,手里捧着精致的花圈,随后白振山、林建斌、杜洪生三人并肩走了进来。
白振山走在最中间,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小小的龙头,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林建斌跟在他身侧,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眼神却快速扫过灵堂里的人。
杜洪生走在最后,嘴角还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看见供桌上的骨灰盒时,才慢悠悠地把雪茄取下来,揣进西装口袋。
“爱国啊,这么早就走了,可惜了。”白振山走到供桌前,接过佣人递来的香,慢悠悠地点燃,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晃了晃。
他对着骨灰盒鞠了三个躬,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秦悦,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惋惜,“叶太太,这几天辛苦你了。叶家就天明这么个孩子,年纪还小,叶氏这么大的摊子,你一个女人家,怕是撑不住吧?”
秦悦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攥着块刚擦过桌子的白布,声音平静:“多谢白老先生关心,叶总走之前,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叶氏的事,我能处理。”
林建斌这时上前一步,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眼神落在灵堂角落里堆放的叶氏集团资料上——那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说是给叶天明参考的。
“秦总,话不是这么说。”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宾客听见,“叶氏手里那几条黄浦江码头的经营权,还有物流线,都是块肥肉。爱国在的时候,凭着他的狠劲能守住,可现在……天明还在上学吧?你一个叶总的助力,真能把这么大的摊子守住?”
杜洪生这时插了话,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直白:“说白了,秦悦,咱们都是为了叶氏好。你看,我们三家跟叶家都是老交情了,不如这样,我们三家注资叶氏,帮你把摊子撑起来,等天明长大了,再把权交给他。你看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商界人士都顿了顿,眼神里闪过点微妙的神色。
只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政界官员依旧站在角落,手里端着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交换个眼神——他们都听出来了,这哪里是注资,分明是逼宫,想借着叶爱国刚走的机会,把叶氏的核心业务抢过去。
可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秦悦这时抬了抬眼,目光依次扫过白振山、林建斌、杜洪生三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点冷意:“白老先生,林总,杜总,多谢三位的‘好意’。不过叶氏是叶总一辈子的心血,他走之前跟我说过,就算叶氏只剩下最后一分钱,也不能让外人碰。你们说的注资,还是算了吧。”
“外人?”白振山皱了皱眉,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秦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三家跟叶家在魔都立足这么多年,互帮互助的时候还少吗?现在叶家有难,我们伸手帮忙,怎么就成外人了?”
“互帮互助是情分,强插一脚是本分?”秦悦的声音稍微提高了点,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了几分。
“三位要是真心想帮叶家,就不会在叶总刚走的第二天,跑到灵堂里说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