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钻心的剧痛从左肩炸开,瞬间席卷了杨嗣隆的每一根神经。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匕首上粗糙的倒钩刮擦着自己的骨头。
剧毒发作得极快,一股麻痹感混合着灼烧感,顺着血液疯狂地冲向他的心脏。
“啊——!”
被他奋力推倒在地的小芸,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那柄淬着幽绿光芒的短匕整个没入了杨嗣隆的肩胛,鲜血如泉涌。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杨嗣隆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力道带着踉跄了几步。
他推开小芸时用尽了全力,温热的血液从伤口喷溅而出,大部分都洒在了小芸那张惊慌失措的俏脸上,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流淌下去,染红了她浅绿色的衣襟。
黑暗中,那道鬼魅般的黑影一击得手,并未停顿,身形在空中一扭,再次化作一道利箭,朝着杨嗣隆的后心要害刺来!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尖锐的破空声!
这一击,是要彻底灭口!
杨嗣隆眼睁睁看着那点寒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再次将他笼罩。他想躲,可肩膀的剧痛和迅速蔓延的毒素让他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
完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股熟悉又奇妙的暖流,猛地从他的心脏位置爆发出来,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无论是匕首造成的物理创伤,还是那霸道的毒素,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恢复!
撕裂的肌肉在蠕动、在愈合!破碎的血管在连接、在重生!就连那麻痹神经的毒素,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吞噬、净化!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刺客的匕首距离杨嗣隆的后心仅有三寸之遥,他脸上已经露出了任务完成的狰狞。
可就在下一瞬,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看到,本该重伤倒地的杨嗣隆,竟然硬生生顶着没入肩膀的匕首,以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姿势,猛地扭过了身子!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你……”
刺客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杨嗣隆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最原始、最愤怒的一拳,裹挟着死里逃生的后怕与被冒犯的狂怒,狠狠地轰在了刺客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刺客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书架上,无数书籍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杨嗣隆看也不看,左手反握住插在自己右肩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噗”一声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伤口处,鲜血仅仅流淌了一瞬,便迅速止住,皮肉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生长,几个呼吸之间,那狰狞的伤口便已愈合如初,只留下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衣衫。
“鬼……鬼……”
倒在地上的刺客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混迹江湖半生,杀人无数,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事情!一个凡人,中了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匕首,非但没死,还在瞬间就痊愈了?
这不是人!这是妖怪!
杨嗣隆一步步走向他,脚踩在散落的书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带一丝情感。
“我、我不知道……”刺客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
“不知道?”杨嗣隆俯下身,捡起地上那柄淬毒的匕首,在刺客眼前晃了晃,“那我就让你想起来。”
恐惧战胜了一切,刺客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脸上的剧痛,转身就朝窗户扑去,想要破窗而逃。
可他快,杨嗣隆比他更快!
或者说,一个根本不在乎受伤的人,行动起来没有任何顾忌。
杨嗣隆直接无视了刺客挥舞的拳脚,任由那些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发出一阵阵闷响,他只是伸出铁钳般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刺客的脚踝。
“啊!”
刺客只觉脚踝处传来一股巨力,仿佛要被捏碎一般,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等他反应,杨嗣隆已经骑在了他的身上,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我说!我说!”刺客彻底崩溃了,尖叫道,“是……是固原卫指挥使刘大人!他恨总督大人断了他的财路,想、想杀了您的侍女嫁祸给您,让您身败名裂!”
固原卫指挥使?
杨嗣隆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杨鹤跟他提过一嘴,此人贪赃枉法,克扣军饷,前几日刚被杨鹤上折子参了一本,如今正被停职调查。
原来如此。
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冲着老爹来的。而小芸,只是一个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再次从心底烧起。在这个世道,人命,真的就这么不值钱吗?
“噗嗤!”
他不再犹豫,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刺客的心脏。
“你……”刺客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都招了,对方还是下了杀手。
“下辈子,投个好胎。”杨嗣隆面无表情地抽出匕首,任由温热的血溅在自己脸上。
杀了李枫之后,再杀这么一个败类,他心中的负罪感,竟然已经淡薄了许多。
他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芸。
书房里一片狼藉,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小芸蜷缩在门边,身上、脸上,都沾满了他的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杨嗣隆的心猛地一抽。
他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杀气还未散尽,吓得小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二……二少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呐。
杨嗣隆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