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轩帝国传奇 > 第二十六章 明悟

段楚寒迎着漫天倾泻而下、温暖而明亮、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霾的晨光,唇角勾起一抹释然又充满昂扬斗志的轻笑。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那笑容在金色的朝阳下熠熠生辉,宛如熔铸了黄金的火焰,充满了无畏的蓬勃朝气与斩破一切阻碍的决绝力量:“我们一起闯!”脚下的山道蜿蜒向前延伸,如同命运的丝线,坚韧地没入前方翻涌不息、如同怒涛奔腾的浩瀚云海深处。第三关那庞大而森严的轮廓,已在雾霭最浓重处隐约可见,如同蛰伏于混沌中的洪荒巨兽,散发着无形而沉重的威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每一步前行,都似踏在紧绷的命运琴弦之上,铮铮作响,带着一种踏碎虚妄的坚定与决绝。

山风呼啸,裹挟着淡淡的松脂清香和泥土湿润的芬芳,吹拂在他微微汗湿的脸颊上,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清凉,仿佛天地自然都在为他的不屈意志加油鼓劲,低语着古老的祝福。阳光穿透层层叠叠、厚重如铅的云霭,斑驳地洒落在他挺拔的身躯上,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母亲抚慰的手掌,仿佛给他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身躯注入了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新生力量。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坚定而深邃,仿佛已经穿透了眼前重重叠叠、诡谲莫测的迷雾,清晰地看到了未来浴血奋战、历经劫波后的胜利曙光。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一往无前的决心,脚下的崎岖山路仿佛也在他这份撼天动地、足以令鬼神辟易的勇气之下,隐隐震动,发出无声的共鸣。

山风骤然变得猛烈起来,猎猎作响,如同无数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山岩,卷起他的衣袂,如同不屈的战旗般在身后翻飞不息,发出阵阵布帛撕裂般的、刺耳的声响。那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在山道上渐行渐远,渐渐模糊在薄雾与晨光交织的、迷离的光影里。然而,这身影却如同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韧草,风势愈是狂猛呼啸,肆意拍打,那挺直的脊梁便愈显刚强不屈,透着一股百折不挠、九死不悔、一往无前的磅礴意志,仿佛整个山峦都为之肃然敬畏,只余下那身影在呼啸的风中摇曳,却如磐石般永不倾颓,成为这片险峻天地间唯一不屈的、光芒夺目的标识。

甫一踏入第三关的山道,浓雾便如同嗅到生人气息的活物般汹涌扑来,较之前山何止浓重十倍!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如同实质的棉絮,又似粘稠冰冷的浆液,瞬间将天地万物尽数吞没,目光所及,仅能勉强看清脚下方寸之地,整个世界仿佛骤然缩小,只剩下了脚下这条湿滑泥泞、危机四伏的小径。湿滑的青苔如同贪婪的绿舌,覆盖着每一块古老的、布满岁月侵蚀痕迹的石板,踏上去滑腻异常,如同踩在涂满油脂的冰面上,每一次脚步的挪移都惊心动魄,稍有不慎便会失足坠入那雾气遮蔽下的万丈深渊,如同行走在云端利刃之上,步步惊心,寒意刺骨,直透骨髓。每一次抬脚落脚都需屏息凝神,将心神绷紧到极致。雾气中夹杂着腐朽草木的酸涩气息,混合着泥土深处散发的腥气,浓重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入肺腑。

段楚寒下意识地紧握饮血剑柄,掌心因高度紧张和湿冷雾气的侵蚀而沁出细密的冷汗,几乎要浸润剑柄上缠绕的、用于防滑的陈旧布条。然而,那古朴沉重的剑鞘之上,暗红的血纹却在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的雾气中悄然泛起幽幽的、如同深渊凝视般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唤醒的、充满暴虐的凶睛,无声地催促着、指引着前行,散发着极度危险而又充满诱惑、令人心悸胆寒的气息。那光芒忽明忽暗,似在呼吸,诡异而精准地与他的心跳同频,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紧绷如弦的神经,仿佛在呼应着他血脉深处某种悸动。

“嗤——!”破空厉啸骤起!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耳膜,直刺心神深处!左侧的茂密灌丛猛然撕裂开来,数枚闪着幽冷乌光、淬着见血封喉剧毒的尖锐铁刺,贴着他耳际疾射而过,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脸颊生疼,留下死亡的冰冷寒意直透肌肤。“夺!夺!夺!”数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入木声接连响起,深钉入身后粗壮的树干,坚硬的木屑瞬间迸溅开来,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他几乎是凭借千锤百炼、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旋身挥剑,刃锋划破浓稠滞涩的雾霭,带起一道凄冷刺目、宛如血月升腾的弧光,精准地斩断了数条从浓雾中无声无息、如同毒蛇吐信般诡异袭来的墨绿色毒藤。断口处腥臭刺鼻的绿色浆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地面冰冷的岩石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腐蚀声,不绝于耳,腾起缕缕刺鼻呛人的青烟。岩石表面瞬间被蚀出坑坑洼洼,毒气弥漫,令人作呕,那毒藤的断肢仍在浓雾中疯狂扭动抽搐,如同被斩断的蛇躯,透出生命最后的恶毒。

“谁?!”段楚寒厉声喝问,声音如同惊雷撞入浓稠粘滞、仿佛泥沼的雾墙,激起阵阵沉闷的回响,在寂静诡异、死气沉沉的山道间反复回荡,却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任何实质的回应,只有雾气翻滚涌动,似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幽暗深处冷冷窥视,阴冷的目光如芒在背,紧紧锁定。

翻滚的雾浪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剧烈地波动、凝聚,竟缓缓凝出三道清晰无比、线条僵硬却充满恶意与刻骨嘲讽的人影轮廓——正是林浩、张远、王强三人。林浩双臂环抱胸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眼神如同看着地上挣扎的蝼蚁,带着居高临下、深入骨髓的鄙夷:“段楚寒,这后山重地,岂是你这等低贱之人该来的?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苟延残喘!”

旁边的张远立刻接口,语气刻薄尖酸,如同淬毒的针,字字扎心:“就是!师尊他老人家法眼如炬,早就断定你根骨废劣,如同朽木,不堪造就,识相的就该自己滚出宗门,才是正途!赖在这里丢人现眼,污了宗门的清净地,简直是宗门之耻!”

王强则狞笑着晃动一双硕大的、布满老茧如同铁锤般的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如同炒豆爆裂,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今日,便叫你永生永世都忘不了这刻骨铭心的教训!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让你这野种彻底明白自己的斤两,究竟有几两几钱!”那幻影的声音空洞却异常刺耳,如同冰冷的蛇信舔舐着耳膜,在浓雾中诡异地回荡,似真似幻,令人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毛骨悚然。

“野种”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段楚寒的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一股暴戾的怒火混合着滔天恨意,如同沉睡的火山猛然苏醒,直冲顶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防。双目瞬间赤红如血,仿佛要滴出血来。堂堂大理储君,血脉何等尊贵崇高,竟沦落至被这等卑劣的宵小之徒肆意羞辱践踏?念及昔日叛军如狼似虎、铺天盖地的追杀尚能九死一生脱身,眼前这几条仗势欺人的恶犬,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土鸡瓦狗!

他指节紧握,青筋暴起如虬龙盘踞,饮血剑在鞘中嗡鸣震颤,发出嗜血的低吟,似要饮血止渴,那血纹光芒更盛,如同地狱业火升腾燃烧,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杀意凝若实质的寒冰,剧烈地搅动着周遭翻滚的浓雾。他猛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一股冰冷而狂暴、仿佛来自深渊的力量顺着剑柄汹涌涌入体内,仿佛呼应着他胸中翻腾咆哮的怒焰,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准备迎接这浓雾中随时可能爆发的、不死不休的致命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