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殿一方则陷入了另一种更深沉的恐慌与死寂,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凝滞了。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位如同神女般高高在上、几乎被奉为不可战胜象征的木婉婷师姐,竟被一个众人眼中公认的“废物”段楚寒,逼得如此狼狈不堪,连退七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紫薇殿荣耀的基石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那殷红的鲜血自她嘴角溢出,染红了素来清冷的唇瓣,她周身原本圆融流转、生生不息的气息此刻紊乱不堪,如同被飓风肆虐过的灵田,生机凋敝。
更令人心胆俱裂、魂飞魄散的是,那件被奉为传说、象征着紫薇殿无上底蕴与绝对防护的护身至宝——碧波鳞,其上赫然多了一道细微却无比刺眼的裂痕!这道裂痕在清冷晨曦的斜射下,纤毫毕现,如同一条丑陋的剧毒蜈蚣蜿蜒在光洁无瑕的鳞片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仿佛无声地、冷酷地宣告着紫薇殿不败神话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根基正在剧烈动摇,发出令人牙酸的**,随时可能轰然崩塌,将过往的辉煌碾为齑粉。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如同不安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紫薇殿弟子们紧绷欲断的心弦,将他们脸上那点仅存的骄傲冲刷得一干二净。
“木师姐……她受伤了!真的受伤了!”“怎么可能!段楚寒他……他不过是个……他竟能伤到师姐,还损坏了碧波鳞……”极度的担忧、深入骨髓的惊惧、以及一丝对那轰然倒下之人产生的、连自己内心深处都不愿承认甚至感到羞耻的莫名敬畏,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最致命的瘟疫般在紫薇殿弟子间迅速弥漫、渗透、发酵,有人甚至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仿佛要竭力远离那擂台上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与不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摇与迷茫,如同信仰崩塌的信徒,往日里对木师姐那近乎盲目的绝对信心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细密而脆弱的裂痕,摇摇欲坠。
高台之上,无论是剑阁长老天致青,还是紫薇殿的长老们,此刻的面色都凝重、阴沉到了极点,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凝固成万载玄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搏命一击,其速度之快如白驹过隙、力量层次之高如怒海狂涛、战斗意志之惨烈决绝如同炼狱归魂,早已远远超出了寻常核心弟子所能达到的极限范畴,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某种被视为禁忌、足以动摇道基的边缘地带。天致青那双深邃如渊、古井无波的目光,此刻死死锁定在段楚寒那具倒在粘稠血泊与碎冰之中、生机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身体上,眼神深处翻涌着无法言喻的沉痛、怜惜与一丝被强行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足以掀翻心海的巨大震动。他清晰地看到了少年昔日倔强不屈、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爬起、一次次以血肉之躯挑战极限、用血泪浇灌不屈的身影,那身影如此清晰,又如此悲壮决绝,刺痛了他的道心。
而紫薇殿的长老则如临大敌,面色铁青,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刻刀,紧紧盯着木婉婷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的脸颊和胸前碧波鳞软甲上那道刺目得如同诅咒般的裂痕,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刀削斧凿般的川字,体内磅礴精纯、蕴藏无尽生机的乙木灵力早已蓄势待发,如同蛰伏的怒龙,在指间流转不息,如同无数根蓄势待发、绷紧到了极致、即将崩断的弓弦,随时准备不顾一切规则束缚与长老颜面,悍然出手干预,只求护住她那受创极重、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般岌岌可危的心脉,唯恐迟了一瞬便是香消玉殒。
清冷的晨曦之光,穿透演武场上空尚未完全消散的狂暴灵力尘埃和弥漫的、如同薄纱般的细碎冰屑薄雾,冷冷地、均匀地、不带一丝感情地洒落在这片如同修罗炼狱般的擂台上,仿佛天神的漠然垂眸。光线在散落的、棱角分明的冰晶上不断折射、跳跃,散射出七彩斑斓却毫无暖意、反而透着森森寒气的冷辉,为这肃杀之地更添几分妖异与残酷,将惨烈映照得纤毫毕现。擂台之上,景象惨烈得令人心悸窒息,不忍卒睹。一边,是翠衣被自身和对手喷溅的鲜血浸染、呈现出大片暗沉污迹、勉力支撑着站立却如同风中残柳般摇摇欲坠、气息极度紊乱不稳、如同即将溃堤的洪流、嘴角血迹蜿蜒未干、兀自倔强挺立的单薄身影——木婉婷;另一边,是静卧于粘稠暗红血泊与晶莹刺骨冰霜交织而成的死亡之毯上、生机渺茫得如同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满头如霜银发凌乱散落在血污冰渣之中、仿佛已无一丝人气的冰冷身躯——段楚寒。碎裂成齑粉的碧玉针屑、锋锐如刀的玄冰晶体,铺满了擂台的每一寸地面,在无情的晨光下闪烁着冰冷刺眼、令人眩晕欲呕的光芒,如同洒落的星辰碎片,记录着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碰撞。
空气中瀰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铁锈味,混杂着枯荣毒气那诡异而甜腻的死亡香气,以及段楚寒最后爆发时残留的、仿佛能割裂灵魂皮肤的锐金锋芒气息,几种气味在凛冽寒风中无声地绞缠、撕咬、融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欲呕、头晕目眩的诡异氛围,如同死亡本身在呼吸。然而,那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惨烈对峙感,并未因段楚寒的轰然倒下而彻底消失,反而如同幽灵般盘踞不散。
木婉婷体内紊乱不堪却依旧顽强流转、如同困兽般在破碎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修复自身惨烈创伤的乙木生机,与段楚寒重伤濒死的身体中尚未完全散尽、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侵蚀的枯荣死寂之力、以及那柄斜插在粘稠血泊之中、剑身布满蛛网般裂痕却依旧散发着微弱不屈余韵、仿佛在无声哀鸣泣血的饮血剑,三者之间仍在进行着一场无声无息、却又惨烈无比、如同在深渊边缘角力的终极交锋。仿佛两股源自宿命仇敌、早已刻入骨髓的残存意志,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依旧本能地相互撕咬、疯狂纠缠、不死不休,要将对方最后一丝存在彻底湮灭于虚无,至死方休。
执事长老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染血的擂台边缘,他脸色铁青,凝重得如同覆上了一层万载寒霜,目光复杂难辨地扫过场中那惨烈到令人头皮发麻、神魂皆颤、如同地狱绘卷的景象——碎裂的冰晶、粘稠的血泊、摇摇欲坠的胜者、生机渺茫的败者,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与沉重确认,停留在段楚寒那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面容上,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如同游丝般的气息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