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的蓝月剑在紊乱的灵气流里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低鸣,剑身泛着清冷的光泽,在疾驰中划出一道如烟似雾的残影,仿佛一道割裂虚空的月痕。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她咬紧唇瓣,唇角因用力而泛白,竭力稳住身形,握剑的指节早已攥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丝。灵气在她周身激烈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气旋,如狂澜般翻涌不息,几乎要将人从剑上掀落。她能感觉到四周灵气如刀锋般锐利,每一次气流翻涌都像是无形的手在拉扯她的衣袂与心神,寒意透骨,仿佛连魂魄都在随之颤动。
就在此时,段楚寒的饮血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如凤唳九霄,清脆中带着一股斩乱涤荡的力量,剑身嗡嗡作响,仿佛有龙吟在其中回荡,与他周身隐隐流转的金丹威压相呼应。他侧过头看向陈轩,眸色沉静如古井无波,伸手在她剑身上轻轻一点——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一股温和醇厚的灵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带着如春阳般的暖意,瞬间抚平了蓝月剑的躁动。蓝月剑顿时停止颤动,宛若被清风托住般恢复平稳,剑身上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柔和明亮,如月华洗练,静影沉璧。那一触之间,陈轩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剑柄直透掌心,如温泉涌淌,所过之处经脉为之一舒,原本紧绷的手臂也稍稍松弛了几分。
“小心些,前面灵气乱流更甚。”他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清晰传来,语调平稳,却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暖意,如寒夜中的一盏温茶。陈轩抬头望他,夜色中他的侧脸被远处遗迹微光映照得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眼眸深处仿佛落入了星子,在沉寂中闪着不易察觉的光。她心口没来由地一跳,如鹿撞怀,连忙低下头轻声道:“嗯,谢谢段师兄。”话才出口,就感觉耳尖微微发烫,那一点红意迅速漫开,如胭脂滴入清水,又被迎面烈风卷散。她下意识地将剑握得更紧了些,仿佛借此藏起方才一霎的慌乱,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涟漪。
另一侧,林筱堂手中风刃剑凌空疾转,划出一道凌厉银弧,宛若银蛇腾跃、惊电破空,剑风撕裂气流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锐响,所过之处灵气退避、流云皆散,连天光都仿佛被这一剑劈开一道裂隙。他忽然提高声音,衣袂在疾风中翻飞如雪,伸手指向前方,语气中洋溢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快看!那片发光的石门!肯定就是遗迹入口!”只见远处巍峨石壁之上,嵌着一道高约数丈的巨门,门体由某种看不出质地的玄青巨石整体雕成,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蚀痕与裂纹,却分毫不减其威严。门上刻满古老符文,每一笔都似龙蛇盘踞、星轨运行,正泛着幽幽青光,光芒如呼吸般明灭流转,仿佛门后沉睡着某种具有灵性的生命。
同时凝目望去,山谷尽头矗立的石门仿佛自亘古便已存在,巨石垒砌的边框上爬满了青黑色的苔痕与藤蔓残迹,那些苔藓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藤蔓的枯枝则如老人的手指般蜷曲着,深深嵌入石缝之中,仿佛与石头本身已融为一体,再难分割。石质在幽光映照下泛出冷硬的金属质感,表面布满细微的蚀痕与晶粒,仿佛蕴含着千年的寒意,指尖若触碰上去,定会感受到刺骨的凉意,甚至仿佛能听见石体深处传来隐约的低吟,如同被禁锢的灵魂在时光中无声地叹息,一声一声,扣人心魄。
门面上蜿蜒盘旋的符文并非死物,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交织缠绕,每一道笔画都蕴藏着难以言喻的灵韵节奏,时而如游龙戏珠般灵动,时而又似静水深流般沉稳。若凝神细看,那些纹路仿佛在呼吸一般微微起伏,偶尔有一两道光芒如电丝般窜过,没入石门的边缘,在石质内部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淡金色的光流自符文间隙溢出,如熔金般在石面上蜿蜒流动,带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时而聚如繁星,在石门表面闪烁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时而散作飞絮,化作点点金光在空气中飘荡,将整座石门笼罩在一层神圣而朦胧的光晕之中。
那光晕似乎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随着符文的流转忽明忽暗,如同某种巨大生灵沉睡中的脉搏。偶尔,几粒金光脱离主体,如萤火般缓缓升腾,在昏暗的谷底划出细微的光痕,又悄然消散于虚空,留下淡淡余晖印在观者的眼底,久久不散。石门周围的空气也似乎因这光芒而变得凝重,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仿佛这门并非凡间之物,而是连接着另一个不可知的世界的通道,门的另一侧,或许是神明居所,亦或是万古幽墟。
站在门前,只觉时间在此刻忽然慢了下来,连风声都似被那片光芒吞了去,只剩符文流转时那几不可闻的低鸣,像极了远古传来的呢喃——既让人敬畏,又暗暗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悸动,仿佛这门能洞穿人心最隐秘的渴望与恐惧。
更惊人的是石门周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无数莹白光点从地面腾起、自虚空凝结,像夏夜流萤般绕着门体旋舞,渐渐汇聚成一道巨大而迟缓的灵涡。光点在其中明灭,宛如呼吸;涡心深处传来如亘古钟鸣般的低沉嗡响,空气在磅礴灵压的拉扯下扭曲成涟漪,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连视线都无法直穿而过。越靠近,一股沉重苍茫、似来自太古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仿佛千载时光都凝在这里,成了压人的重量,压得人灵脉滞涩,气血翻涌。
陈轩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只觉周身灵气运转陡然慢了下来,心跳都漏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却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敬畏与悸动——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座门,而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旁边的段楚寒也神色凛然,鞘中的饮血剑自发低鸣,剑身泛起微弱却执拗的红光,剑柄传来持续的细颤,与石门灵涡中的嗡鸣声隐隐呼应,像极了宿命中的对手初次相遇,既警惕,又被无形之力牵引,难以自拔。
此处早已聚满了人影,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千仙门修士,尽是九州各地宗门派出的精英。人群像潮水般攒动,喧声鼎沸,各色灵光与法器交相辉映,映得整个人群光怪陆离。有人穿着云纹鹤羽绣制的道袍,衣袂翻飞时竟似有仙鹤在袖中振翅欲出,道冠直竖如峰,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人群,俨然是大派长老的威严气象;有人腰悬铃铎、罗盘等灵器,行走间,铃铎发出碎玉般的清响,罗盘指针不住地颤动,溢出淡淡的幽蓝光芒,似在探寻周遭灵脉的隐秘走向;亦有全身裹在斗篷光晕里的神秘客,斗篷边缘绣着暗金色符文,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眸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冷峻,似是来自某个隐世宗门的传人,周身萦绕着拒人**里之外的疏离感。
有的三五成群,指着门上扭曲如虬龙的古老篆文低声议论,揣测符文背后的寓意与内藏的机缘险阻,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眼底的激动,不时有人掏出古籍残卷翻查对照;有的独自趺坐调息,周身灵光像流水般荡漾,抵御着空间中弥漫的古老煞气,眉心处隐有光点跳动,显然是在运使某种高阶护体秘术;更有人按捺不住兴奋,伸手虚探门前的光涡,指尖刚碰到光涡边缘,便被一股无形的反震力弹开,惊得后退了数步,口中发出一声“咦”的轻呼,手腕已经震得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