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历:第15年,冬。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冷。
刺骨的寒冷。
陈默睁开眼时,感觉肺管子里都塞满了冰碴子。
他不再是那个在《第二人生》里提刀杀人的陈默,而是一个披着兽皮、满脸风霜的原始人老头——黑河部落的大族长。
“呜!呜!!”
一个满脸污泥的原始人壮汉冲进了他那漏风的茅草屋,那是他的狩猎队长,石牙。
虽然是AI,但那眼神里的焦急、恐惧,还有因为寒冷而颤抖的嘴唇,真实得让陈默心悸。
他手舞足蹈,指着外面结冰的河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叫。
意思陈默懂:河冻住了,鱼叉戳不进去,没吃的了。
陈默感觉脑仁生疼。
这是他第四次重开了。
第一次进这个游戏的时候,他完全是懵的。看着一群衣不蔽体的野人,他下意识地拿出了现代人的思维,遇事就找大家商量,搞投票表决。
结果那个全族最强壮的猎人觉得这个族长婆婆妈妈,连块肉怎么分都要问别人,是个软蛋,直接一棒子敲碎了他的脑壳,自己当了老大。
第二次,他想搞外交。部落在河边遇到了另一群陌生野人。陈默居然天真地想上去交换物资,表达善意,试图建立贸易关系。
结果对方一看这族长这么从心,还没拿武器,直接一拥而上。不仅抢光了他们的食物,还把陈默的脑袋砍下来挂在了矛尖上,剩下来的族人男的被杀,女的被抢。
第三次,他倒是活得久了点,但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公平。那年秋天收成不好,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他制定了严格的配给制,甚至为了照顾老弱病残,削减了强壮战士的口粮。
但在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战士眼里,这就叫“想饿死老子”。
在一个饥饿的深夜,几个最强壮的猎人冲进了他的帐篷。他们不仅杀了他,因为太饿,甚至把他煮了。
被这群野人折磨了三次后,陈默终于悟了。
在这个茹毛饮血的时代,什么民主、和平、公平,那都是找死。
这群原始人的脑回路很简单:谁最狠,听谁的;谁能给饭吃,跟谁走。
忠诚度这东西,全看肚子饿不饿。
这一次,他学乖了。他不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给自己弄了一根挂满骨头的大棒子,脸上涂满黑灰,把自己包装成了“神的代言人”。没事就对着天空和大树乱吼乱叫,跳大神。
谁敢质疑他,他就借着“神意”让手下那个傻大个(石牙)把对方往死里打。
靠着装神弄鬼带来的恐惧,和一点点运气,他好不容易把这个五十人的小部落拉扯到了第十五年。
结果,却遇上了这该死的“小冰河期”。
“别慌。”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暴力解决不了饥荒,但知识可以。
在这里,他必须学会生存。
他披上最厚的那张熊皮(权力的象征),拿起象征权杖的大腿骨,走出了茅草屋。
【三分钟后,祭坛(一块大石头)前。】
五十个衣不蔽体的原始人,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用一种渴望又恐惧的眼神看着陈默。
陈默知道,跟这群连语言体系都不完善的野人讲什么“淀粉”、“单宁酸”纯属找死。
他必须用他们能懂的方式。
“系统,打开图书馆。”
时间流速暂停。
陈默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找到了《野生植物图鉴》和《原始脱毒工艺》。
他死死记住了几种耐寒植物果实的样子。
时间恢复。
陈默没有说话,他一脸肃穆,突然开始浑身抽搐,翻白眼,嘴里发出怪异的嘶吼。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跳大神。
周围的原始人立刻吓得跪倒一片,以为他在和神灵沟通。
片刻后,陈默“清醒”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一颗苦涩的橡子,一根沾着泥土的木薯(这是他之前存的标本)。
他把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起,大吼一声:
“神!吃!这个!”
然后,他指着后山的森林,把橡子扔给石牙,又指了指地下,做了个挖掘的动作。
“找!多!多!”
石牙拿着橡子,咬了一口,苦得脸都歪了,刚想吐出来。
“啪!”
陈默一骨棒敲在他头上,瞪着眼睛怒吼:“神说!能吃!”
石牙吓得赶紧咽了下去。
紧接着,陈默又指着火堆里的草木灰。
他抓起一把灰,扔进水里,搅拌,然后指着那浑浊的水,又指了指橡子。
做了一个“煮”的动作。
没有解释原理,没有解释化学反应。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仪式,是神的旨意。
接下来的几天(游戏时间),是地狱般的折磨。
陈默像个暴君一样,逼着族人在雪地里刨食,逼着他们把那些苦涩的果实放进草木灰水里煮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矛盾还是爆发了。
“吼!!!”
分发食物的时候,一个强壮的年轻猎人突然暴起。
他一把推倒了正在分发食物的瘸子(部落的磨石工),抢走了瘸子手里那份最大的木薯。
瘸子在地上哀嚎,周围的族人却一脸漠然。
在他们的认知里,猎人强壮,猎人能打猎,猎人就该多吃。瘸子没用,饿死活该。
这是基因里的优胜劣汰。
也是文明诞生前,最难跨越的一道坎。
陈默看着那个正在大口吞咽的猎人。
他没有讲什么道理,也没有讲什么“分工不同”。
跟野兽讲道理,下场就是被吃掉。
陈默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虽然这具身体年老,但他手里有权杖,更有身为“神使”的威严。
“砰!”
他抡起那根沉重的大腿骨,没有任何预兆,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猎人的后脑勺上。
鲜血飞溅。
猎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雪地里,手里的木薯滚落一旁。
全场死寂。
所有原始人都惊恐地看着陈默。
陈默捡起那块沾了血的木薯,吹了吹灰,重新塞回那个哆哆嗦嗦的瘸子手里。
然后,他一脚踩在那个昏死过去的猎人身上,环视四周,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不听话!神!杀!”
这不是法律。
这是恐惧。
但在文明的蒙昧时期,只有恐惧,才能建立秩序。
只有让这些野人明白,违抗族长的下场比饿死更可怕,他们才会乖乖听话,才会去保护弱者(因为那是族长的命令),才会在此基础上,诞生出最初的社会分工。
看着那些原始人瑟瑟发抖地低下头,重新排好队,老老实实地从瘸子手里接过食物。
陈默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知道,这就是代价。
想要在这个冰天雪地里把火种延续下去,他必须比野兽更像野兽,比暴君更像暴君。
……
【文明历:第16年——第23年】
接下来的时间,在现实中或许只是钟表指针划过的短短几个小时。
但在游戏里,却是八年漫长而艰辛的岁月。
第16年,春。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但黑河部落并没有迎来安逸。
陈默站在河边,看着族人们依然习惯性地想要去捕鱼、去采摘。他知道,靠天吃饭,文明永远无法诞生。
他开启了“时停”,在浩如烟海的图书馆里,翻烂了那本《原始农业起源》。
回到游戏,他像个疯子一样,强行制止了族人吃掉所有采集来的野谷,逼着他们用磨尖的木棍,在河滩边的软泥上,笨拙地戳出一个个小坑,埋下种子。
族人不解,甚至愤怒,觉得他在浪费食物。陈默只能再次挥舞起“神权”的大棒,宣称这是“种豆得豆”的神术。
第17年,冬。
陈默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沟通效率太低。
复杂的指令(比如“明年春天再种”、“这个留种不能吃”)靠吼叫和比划根本传达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