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桑落继续道:“但仅秦天一人,定是不够的,可除秦天外,其余少年却不知民间疾苦。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他们竟觉得一两银子不多,觉得是百姓不认真做工,才赚不得这一两银子献给落星殿。”
她说着,重新抬眼看向台下那些正与父辈或同僚兴奋交流的少年们,
“唯有让他们知晓赚钱不易,他们才会从心底生出对弱者的同情护卫之心,以及对落星殿这等行径的切齿之恨。”
如今,这种子已经种下。
只怕不用多久,这群少年便会先发制人,恨不得将那落星殿连根拔起了。
晏庭听完,久久不语,只是深深凝着眼前的少女。
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丫头的眼界和谋略。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随性甚至荒唐,背后却往往环环相扣,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深远考量。
让甲班历练,表面是惩教学子体验民间,实则是为了应对动摇国本的落星殿之祸而埋下的长远伏笔。
这份心机,这份格局,哪里像一个十几岁的闺阁少女?
便是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臣子,也未必能有此等连环布局的耐心和远见。
“!!!”旁边的马公公更是打了个冷颤。
还好啊!还好这郁四小姐跟那郁飞不是同路人!
不然一个狡诈的老狐狸,身后再跟个深谋远虑的小狐狸,这左相府不得掀了朝堂啊!
半晌,晏庭笑了,“落落啊落落,你当真不像闺阁女子,朕有时真觉得,把你放在国子监教学生,都有些屈才了。”
郁桑落闻言,唇角漾起笑意。
她略微倾身,声音压得只有御座旁的晏庭和侍立的马公公能听清,“父皇,这天下九境,比儿臣更有见识才智的女子,定是数不胜数。
她们或许能读文断字,或许有奇巧之思,只因世道所限,礼法所缚,不得不将一身光华收敛于闺阁绣楼之内。”
她抬眸,望向台下那些端坐于勋贵家眷席中,“若父皇将来能开风气之先,颁行新政,允女子入学塾,进书院,读男子所读之圣贤书,学男子所学之经世物。
假以时日,父皇定会发现,这朝堂之上,市井之间,军营之中,能为父皇效力,能为九境分忧的奇女子,绝非儿臣一人。”
她将话语娓娓道来,似在用世间最珍贵的笔墨,描绘着一幅与当今世道截然不同的的画卷。
晏庭眼含愕然,转头看向身边少女。
这,也是他的心中所愿啊。
想不到,落落竟与他想法一致。
晏庭唇边绽开笑意,那笑意中饱含赞赏,“落落此言,朕记下了,只是开千古之先河,朕知其中艰难,非一日之功。”
“然,朕会等着那一日到来。”
等着看到更多如她一般的女子,挣脱束缚,绽放光华。
与他一同,将这九境江山,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郁桑落低眸,举起桌上酒盅,“儿臣与父皇一起等。”
*
不远处,司空枕鸿久久凝着御座上那对相谈甚欢的父女身上。
少女的侧颜难得温柔,食指轻叩御案,让他不由想起那日叩在他额头的那浅浅一击。
直到胳膊被不轻不重撞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