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禾六点多钟就起来了。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院子里面的邻居们也都陆续在院子里面洗漱、吃饭,准备上工了。空气里弥漫着井水泼洒地面带起的泥土的气味,还有各家传来的饭食味道。
陈禾拎着木桶出门,走到院子中央的水井边。辘轳发出吱呀的轻响,井绳缓缓放下,又带着沉甸甸的水桶被摇上来。倒在桶里,开始刷牙洗脸。
“小禾,今儿个气色不错啊!”东厢房门口,李大力正就着咸菜啃窝头,含糊地打着招呼。
“李大哥早。”陈禾用旧布巾擦着脸,笑着回应。
对门倒座房的赵嫂子端着个粗陶盆出来倒水,见到陈禾也笑了:“小禾起来了,今天晚了啊。”
“赵嫂子早,今天去办点事,所以没去师父那。”陈禾没多说铺面的事,毕竟没办成呢。
西厢房的孙文渊先生也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去摆他的代写书信摊子,见到陈禾,颔首示意。
“孙先生早。”陈禾恭敬地问好。
一番简单的晨间寒暄后,陈禾提着桶回到了自家。在那个用砖石垒砌的简易小灶披里生了火。小铁锅里水烧开后,撒进去一把混合面,用筷子慢慢搅和成一锅稀薄的糊糊。
端着糊糊回到屋里,意念微动,一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便出现在手中,这是之前多做出来存着的。拿出午餐肉罐头,和一碟咸菜,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餐。
收拾好碗筷,锁好门,陈禾便朝着师父王承根家走去。
到了师父家院门口,正看见师娘张秀芹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已经九岁的王铁柱和六岁的王娟在母亲脚边玩闹。
“师娘。”陈禾唤了一声。
师娘回头见是陈禾,脸上露出笑容,擦了擦手:“小禾来了?你师父还没回来,估摸着也快了。”她说着,转身进了屋,很快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给,你师父昨儿个嘱咐好的,一百块大洋,你点点。”
陈禾双手接过包袱,入手是实实在在的压手感。没有打开清点,而是诚恳地说道:“师娘,不用点了。师父和您的大恩,俺记在心里。”
“傻孩子,跟你师父师娘还客气啥。”师娘嗔怪一句,随即关切道,“快去把正事办妥了才是要紧。你师父说了,让你办完事来铺子里一趟。”
“哎,知道了师娘。”陈禾应下,也没多耽搁,转身便朝着“通和猪行总号”行去。
路上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将师娘给的大洋拿出30块放进空间,剩下的连着包裹揣进衣服里把裤腰收紧。放好钱,继续向猪行总号走去。
来到“通和猪行总号”气派的黑漆大门前,院子里人声、猪叫声、算盘声已然鼎沸。陈禾停在门口,对守在门房处的一个年轻伙计说道:“劳驾,烦请通传一声,学徒陈禾求见王会长。”
那伙计打量了一眼,应声道:“您稍候。”随即转身往院里走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伙计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年纪稍长伙计。年长的伙计对陈禾客气地拱手:“陈小哥,会长请您进去。请随我来。”
陈禾道了声“有劳”,跟着他穿过喧闹的前院,拐进一道月亮门,来到了清静的后院。
伙计引着陈禾走向正中的堂屋,掀开棉布门帘。屋内,王秉元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单子在看。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会长,陈小哥到了。”伙计通禀了一声,便躬身退下。
王秉元放下单子,目光转向陈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嗯。坐吧。”
“会长,您早。”陈禾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
王秉元放下单子,目光在陈禾身上扫过,见其沉稳依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来了?坐吧。铺子的事,定了?”
“是,会长。”陈禾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昨日和师父去看过了三处铺面,最终觉得,还是南锣鼓巷口那间三角铺最合适。”
“哦?说说看。”王秉元饶有兴致地往后靠了靠。
陈禾不疾不徐地说道:“那铺子位置是金角,临着两条街道,南锣鼓巷周边街坊都还富裕,也买的起肉。形状是怪了些,但摆下肉案、挂放肉品尽够了。最关键的是上头有个现成的阁楼,能住人,也省得我再另寻住处,这也省了一份开销。而且,我想着,买下来好歹是份产业,往后也算在京城安家落户,也不用月月操心租子的事。”
王秉元听着,不时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木的椅扶手。“嗯,考虑得周全。位置好是其一,有个落脚处是其二,买下产业是其三。年纪轻轻,能想到这些,不易。这铺子买得不亏。”他顿了顿,提高嗓音朝外间唤道:“张管事!”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个穿着灰色细布长衫、戴着圆框眼镜、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相精干的中年人便应声走了进来,对着王秉元微微躬身:“会长,您吩咐。”
“这位是陈禾,王承根的徒弟,今日要办南锣鼓巷那处铺面的过户手续。你带着他去一趟,把事情办妥帖了。”王秉元吩咐道,随即又对陈禾介绍,“这位是行里的张明德张管事,专司这些文书契约、对外打交道的事宜,熟门熟路,你跟着他去便是。”
“张管事,劳您费心。”陈禾立刻起身,对张明德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