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禾从何家堂屋里出来,反手带上门,将何雨柱独自沉思的身影关在了门后。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院子里,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地上他先前踩出的脚印已经快被新雪盖平了,推着车,穿过三进院的月亮门,往前院走去。
车轮在积雪上压出一道新鲜的车辙,吱呀作响。在前院西厢房阎埠贵家门口停下,支好车,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孩子的咿呀声和阎埠贵略带不耐烦的哄劝:“解成,看好弟弟,别让他啃手……” 接着是脚步声,门开了条缝,露出阎埠贵半张脸,鼻梁上架着眼镜。看到是陈禾,他脸上露出些意外的神色,随即把门开大了些。屋里的炕灶烧着,一下就冲散了从屋外冲进来的寒气。
“呦,陈兄弟?这大雪天的,快进来暖和暖和?”阎埠贵侧身让了让。
陈禾没进去,站在门口,呵出一口白气,直接说明了来意:“阎老师,不进去了。晚上您别开火了,带上解成,到我家吃饭,说说何家的事情。”
阎埠贵一听吃饭,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哎,好,好!陈兄弟,我一定到。”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陈禾点点头,也没多寒暄,转身推起自行车,咯吱咯吱地往自家院子去了。
傍晚时分,雪光映得天色不算太暗,但寒意更重了。易嫂子一手牵着已经穿戴整齐、小脸却依旧没什么精神的何雨水,旁边跟着何雨柱,三人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96号院。
陈禾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把他们迎了进去。带着他们是直接到了卧室外的门斗里。此刻墙上挂着的煤气灯已经点亮,吐着稳定而白亮的火苗,将这片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门斗靠墙摆着一张方桌,此刻桌上已经放着不少食材。几个粗瓷盘子分门别类,一个盘子里是一块深红色、油光发亮的腊肉。另一个盘子里则是一块刚刚化开、肥瘦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再一个盘子里是酱色浓郁、纹理清晰的酱牛肉。
旁边紧挨着的盘子里,则是两只皮质q弹的卤猪蹄。这两样,是陈禾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存货。接着一个盘子里装着冻豆腐。冻豆腐边上的盘子里,是一把色泽暗黄的红薯粉条。此外,还有一个大瓦盆,里面盛着大半盆雪白的面粉。
地上放着个不大的柳条菜篮子,里面放着着一棵结实的大白菜,旁边还有一捆翠绿的韭菜、一把青蒜苗和一小撮香菜。这三样蔬菜,是凌晨陈禾去秦家村猪场杀猪时,老丈人秦大山拿给他的。
如今陈禾家冬天是不缺新鲜菜吃了,秦大山隔三差五的,总要给他带些。另外靠墙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隐约能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鸡蛋。这是陈禾托岳母在村里零散收来的土鸡蛋,专为给怀了身孕的秦淮茹补身体。
何雨柱一进这亮堂的门斗里,目光就先在这桌食材上扫了一圈。他虽年纪不大,但在聚丰楼后厨耳濡目染,对食材和做饭有天生的敏感。
他沉吟了一下,心里快速盘算着,然后开口道:“陈叔,您看这么着行不,这酱牛肉,顶好的下酒菜,咱直接切薄片,捣点蒜泥兑上酱油醋,蘸着吃,原汁原味。卤猪蹄,斩成块,用香菜、蒜末、辣椒油一拌,凉滋滋的,也下酒。
腊肉呢,和这青蒜苗一块炒了,腊味的咸香配上蒜苗的冲劲儿,最是下饭。这块五花肉,肥瘦正好,我做回锅肉,煸出灯盏窝,配上蒜苗豆瓣酱,保准好吃。
再做一个猪肉白菜炖粉条,把这冻豆腐也加进去,热热乎乎一大锅,这天吃最舒坦。主食。。。咱有韭菜,有鸡蛋,有面粉,就烙韭菜盒子吃,又香又顶饱。”
他一番安排,条理清楚,显然是心里有了成算。今晚这顿饭,主厨自然落到了何雨柱肩上。他虽还是饭店学徒,掌勺大菜或许火候未到,但操持这些家常菜肴,肯定比寻常人家做得更地道。易嫂子闻言,也笑着挽起袖子:“成,柱子你掌勺,婶子给你打下手,剥蒜洗菜,你说咋弄就咋弄。”
陈禾听了何雨柱的安排,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食材就这些,交给你了,你看着弄,我是不管的!”说完,他弯下腰,牵起一直安静站在易嫂子身边、小手冰凉的何雨水,温声道:“雨水,跟陈叔进屋,里面暖和。”
说着,便牵着小姑娘软软的小手,走进了隔壁的卧室。
卧室里果然暖和许多,炕烧得正热。陈禾松开何雨水的手,指了指暖烘烘的炕面:“雨水,上炕吧。把外面棉袄脱了,在炕上玩。”
何雨水听话地点点头,自己弯腰脱下棉鞋,笨拙地爬上了炕。她在炕中央的炕桌旁找了个位置,乖乖坐好,然后自己动手,解开了棉袄的扣子。
陈禾上前,帮她把脱下来的厚棉袄接过来,转身叠了叠,放在了炕梢的炕柜上。炕桌上,早就摆好了一套紫砂茶具,一个紫砂壶,配着几个同样质地的茶杯。壶里已经泡上了一壶茉莉花茶,此刻温度正好,袅袅地散着清香和热气。
陈禾侧身坐在炕沿上,拿过一个茶杯,提起茶壶,缓缓斟了大半杯澄黄的茶汤,递到何雨水面前:“来,雨水,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何雨水伸出小手,双手捧过茶杯。茶杯有些烫,她小心地凑近嘴边,嘟起小嘴,“呼呼”地吹着气,然后才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她一直蔫蔫的,不像往常那样爱说爱笑。这丫头以前嘴可甜了,见到熟人老远就“叔叔”“伯伯”地喊,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能说个不停。
今天从见到他开始,除了回答问话,几乎没主动开过口,大眼睛里也没什么神采,显然是白天家里那场变故,把她吓得不轻,心头的阴影还没散去。
陈禾看着她默默喝水的小模样,心里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说:“雨水,今天晚上在陈叔家睡,好不好?跟你淮茹婶子一块儿睡。”
何雨水闻言,抬起头,看了陈禾一眼,眼神里有些茫然。她很快又低下头,盯着手里的茶杯,过了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小声吐出两个字:“好。”
秦淮茹人长得秀气,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对孩子们也格外有耐心。自从嫁过来这几个月,街坊四邻的小孩子没有不喜欢她的。让何雨水跟秦淮茹睡,她心里是愿意的。
陈禾这么安排,自有他的考虑,何雨柱是回来了,可一个半大小子,让他带着妹妹睡觉,总归不方便。让何雨水自己一个人睡一个屋,以她今天受惊吓的程度,孩子非得害怕不可。不如就让她跟秦淮茹睡在隔壁卧室,既有人照应,也能让她安心些。
陪着何雨水说了会儿闲话,主要是陈禾在说,小姑娘偶尔点点头或摇摇头,气氛慢慢不那么沉郁了。陈禾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他拍了拍何雨水的头,温声道:“你自己玩会儿,陈叔出去看看。”
他推开卧室门,回到门斗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何雨柱和易嫂子已经忙活开了。菜都洗净了,该切的切,该剥的剥,分门别类放在几个盘子和碗里,整整齐齐。炕灶里的火被捅得旺旺的,一口黑铁炒锅已经坐在了灶眼上,锅底烧得微微发亮,正合适下锅炒菜。
陈禾出来,对他俩说:“易嫂子,柱子,你们先忙着。我出去一趟,接一下淮茹。等会儿易老哥和阎老哥要是来了,你们直接招呼他们进屋,到炕上暖和着,千万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