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就在这死寂的工坊内,开始了。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韩渊将双手平放在那尊冰冷的汉白玉研钵之上,魏叟洞察一切的目光,如同一对无形的铁钳,死死地锁住了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开始缓缓研磨。
钵中,是早已碾碎的龙涎、麝香、定神草,共计一十七味珍稀药材。
随着玉杵的转动,一股更为醇厚的异香,丝丝缕缕地升腾而起,钻入肺腑。
“说。”
魏叟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一块被风干了千年的枯木。
韩渊选择了一个危险的开局。
他没有编造任何高尚的谎言,而是从自己最真实的痛楚讲起。
“三日前,闻香来茶楼……”
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屈辱。
他描述着自己如何在那满座京城名士的雅集之上,被学术上的死对头李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毕生所学,驳斥得一文不值。
“……竖子不足与谋。”
当他说出自己最后那句嘶吼时,他研磨的动作,不自觉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玉杵与研钵的摩擦声,不再是绵密的“嗡嗡”声,而变成了急促而刺耳的“沙沙”声,充满了暴戾之气。
工坊角落,那鼎正以文火熬煮的墨胶,仿佛感应到了这份心绪。
原本平稳翻滚的气泡,开始变得焦躁,一股辛辣刺鼻的气息,盖过了原本的醇香,弥漫开来。
那味道,像一捧被烈火灼烧的干辣椒。
污浊。
魏叟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一缩,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已然判定,韩渊心术不正,这份“心血”,即将毁掉整鼎奇墨。
考验,即将失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渊的叙述,迎来了转折。
他没有沉溺于仇恨。
“我冲出茶楼,万念俱灰。”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自嘲的悲凉,“我看到一个蠢人,在卖一箱无人问津的废书……”
他将自己在绝望之中购得废书、并于箱底发现先贤遗稿的经历,缓缓道来。
当说到自己撕开那层油布,看到那卷竹简与帛书的瞬间,他研磨的动作,停下了。
随即,以一种全新的、充满了狂热与战栗的节奏,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