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御史对此事极为郑重。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他亲自清空了这间平日里只用于祭祀前抄录祝文的静室,以对待典仪般的严谨,备下了最上等的松烟墨、澄心堂纸,甚至亲自为韩渊净手,点上了一炉能定神的龙涎香。
整个静室,不像一间书房。
更像一座充满了压迫感的、神圣的祭坛。
韩渊,就是那即将被公开献祭的牺牲。
在那年轻博士幸灾乐祸与张御史锐利如刀的目光注视下,韩渊缓缓提起笔。
他故意让第一次尝试,归于一场完美的失败。
笔尖在雪白的澄心堂纸上游走,字迹工整,无可挑剔,单论形体,已是当世一流的书法。
可那墨迹之中,却空空如也,死气沉沉。
像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精美绝伦的躯壳。
一旁的年轻博士见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刀锋般的讥讽。
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上前一步,对着张御史,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充满了“善意”提醒的语调低语。
“御史大人,您看……此文形体易仿,神韵全无。或许,韩编修所谓的‘共鸣’,不过是昨日机缘巧合罢了。如今时过境迁,那份‘天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加恶毒。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韩渊那份死气沉沉的摹本与原作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困惑,正一点点重新凝成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寒光。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韩渊并未辩解。
他缓缓放下笔,闭上了双目。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砚台前,伸出那只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那方被魏叟命名为“焚心”的墨锭。
随即,他开始以一种古朴而专注的姿态,重新研磨。
他并非简单重复。
而是在脑中,重演自己从茶楼受辱,到当众买下废书,再到于陋室之中发现先贤遗稿,最终立下血誓要为“真理”正名的全部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