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块从三九寒天里凿出的冰,一落地,周遭那股热烈的气氛,竟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然之气,硬生生地逼退了三尺。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府门前的喧嚣,为之一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以及他怀中那方不起眼的木匣之上。
张御史面沉如水,无视了所有人的侧目与窃窃私语,径直走向那扇象征着旧学权威的朱漆大门。
冲突,在他抵达门前的瞬间,被触发了。
“张御史,请留步。”
一名身着体面绸衫、面容精干的管家,带着几名膀大腰圆的家丁快步迎上。
他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里,却不见半分敬畏,只有一种滴水不漏的职业性疏离。
“我家主人正在静心备课,为稍后的大讲养神,已吩咐过不见任何外客。”管家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御史大人若有公干,还请循衙门规制,发下公函。若为私访,便请改日再叙。”
一番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一道由程序筑成的无形之墙,就这么客客气气地,立在了张承安的面前。
周围的士子认出张御史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几个衣着更为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为首一人,正是晏伯非最得意的门生。
“张御史,”那大弟子上前一步,对着张御史微微一揖,言语间却暗藏机锋,绵里藏针,“家师与您政见不同,乃是朝野共知之事。然,君子之争,亦有其道。您偏在今日家师开讲之际登门,是否有违君子之风?”
这番话,如同一柄淬了毒的软剑,精准地刺向了张御史的品德软肋,试图从道德层面,将他逼退。
“是啊!晏公乃当世文宗,张御史此举,未免太过咄咄逼人!”
“有失体统!简直是有失体统!”
人群的议论声,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
跟随在后的韩渊,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他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审视与敌意,那一道道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剑,将他割得遍体鳞伤。
他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内心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就在晏府管家见状,准备挥手下令关门谢客,而那些门生也准备发起更激烈言语围攻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