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李京宜和丽丽走在前面。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郑小北低着头站在路边,江见林正在看手机,可人不耐烦地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对这俩说:“你们坐我车过去吧,她们有老陈呢。”
郑小北看向江见林:“你的车呢”
江见林一下没反应过来,半天才说:“我只是个在读博士,一没工作二没背景,哪来的钱买车”
郑小北又把头扭回去。
江见林不平衡了:“你的车呢”
郑小北:“我没说自己有车。”
就是这么直接大方。
他们正说着话,老陈已经把车开了过来,降下车窗,把头伸出来,对可人说:“李京宜和丽丽上我的车,小北和江见林交给你了啊。”
可人皱眉:“吴尽呢”
“他单位有急事走了,晚点过来。”
李京宜脚步顿了顿,拉着丽丽开门上车。
可人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京宜一眼,忽然笑了,转头对郑小北和江见林喊:“你俩在这等着,我去取车。”
他们很快依次到了老陈朋友开的场子,像是一个清吧。老陈要了一个可以唱歌的包厢,里边还有麻将桌和几匝啤酒。
换了地方,彼此说话便都放开了。
李京宜和郑小北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点歌,一个沉默。另外四个人去喝着酒搓麻将,很快包厢热闹了起来。
丽丽扔了个五筒,对李京宜喊:“我要听夜空中最亮的星。”最后一个字这一声拉的超长,可见兴致很高。
李京宜看着电视,认真找歌。
郑小北的声音是在那句“越过谎言去拥抱你”之后出来的,像是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口:“你没有出国念书对吧”
李京宜按着遥控器的动作一顿,静了很久,手都要麻了。郑小北将桌上的可乐给她推过去,仔细观察者李京宜的表情,说:“去年我在明成事务所见过你,我们公司跟那边有合作,那天你没看见我。”
李京宜慢慢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警惕。
她和吴尽闹分手那个月,父亲的厂子出了事,惹上了官司,家里变卖了房产,还清了债务,终于捱到开庭,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尘埃落定,父亲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庭审结束第二天病症突发走了。她那次去明成事务所处理后续事宜,已经是父亲去世一个月之后。
“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很平静。
郑小北说:“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但是你别误会,我只是打听了一下,看有没有可能帮得上你,后来不也没帮上什么吗。”
李京宜迟顿地点了点头:“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我什么都没做。”
李京宜淡淡摇头,目光落在电视花花绿绿的画面上,似乎已经有些麻木。她转过头,喝了一杯酒,眼神里瞬间涌出迷蒙的雾气。后来郑小北又说了几句话,她没怎么搭腔,就是觉得往日的伤口忽然冷不丁被掀起来,有些难受,独自又喝了好几杯酒。
喝到最后有些晕,李京宜去了洗手间。
外面走廊尽头是窗户,敞开着,有风吹进来,酒醒了大半。她站在洗手池前,把手放在龙头下面,半天不见水出来,皱了皱眉头,正要低头去看,旁边有一只男人的大手伸过来,抬起把手,水流了出来。
李京宜有些尴尬,抬头去道谢,愣住。
男人从镜子里看向她,那双眼神过于冷淡,像是要把她淹没。他们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李京宜正想张口随便说点什么,吴尽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回了包厢。
丽丽第一眼看见她进来,就嚷着说:“李京宜你过来替我,他们太不够意思了,简直赶尽杀绝,我还一把都没赢呢。”
李京宜站在茶几边上,有些拘谨的搓了搓手。她看到吴尽站在阳台外面打电话,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她知道丽丽好意,担心她尴尬,便走向麻将桌。
可人抬头对她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李京宜笑了笑,认真摆着麻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打得不好,只能玩两把,各位行行好,别让我输的太难看。”
江见林问:“京宜,你在哪个电视台”
摆好之后,正在调牌,李京宜摸了一个三条,打出一个南风,慢慢说:“江东城市频道。”她说的算是具体了,说完又加了一句,“刚调过去没多久。”
江见林喝了点酒,想了想说:“我在那边有些熟人,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支会一声。”
“呦,江博士电视台都有熟人”可人调侃。
江见林抬眉:“我哪都有,你要吗”
“不好意思,看不上。”可人轻哼,转过脸去,摸了牌,打了一张幺鸡,注意力又放在李京宜身上:“怎么还想着回来呢”
丽丽端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虽然一直盯着牌,但脑子没停,把这话茬接了过来:“这里是她家,不回来老待外头吗可人你这说的什么话。”
李京宜低头看牌。
“我不过就是问问。”可人笑。
丽丽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直接把话给顶了回去:“你安的什么心我还能不知道,早点把心思收了,他要真看得上,早八百年前就追你了。”
可人脸色一僵。
丽丽又转向江见林,这位似乎也黑着一张脸,但丽丽不在意,笑着玩笑道:“你这三年都没个动静,不会跟王宝钏一样还得十八年吧可别被人耽误了,这备胎有什么意思。”
李京宜扯了扯丽丽的衣服。
丽丽又是一笑:“对不住啊,喝多了。”
江见林脸色更难看了。
阳台的玻璃门这时候被人推开,吴尽走了出来。老陈看了一眼这一桌上暗流汹涌的样子,递给他一杯酒,转头问道:“单位的事儿忙完了还担心你过不来呢,要不要玩两把”
吴尽接过酒,抬了抬眼:“你们玩吧。”
可人偏头看过去,眼神在吴尽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默不作声地转回来,抿了抿嘴唇:“就这么不想跟我们待一块”
吴尽轻笑:“要真这么想,就不过来了。”
江见林接着开了口:“吴副科长的面子现在很大啊,这老同学见面,话都不说几句,打个牌都不应付了”
吴尽皱了皱眉,不露声色笑了笑,喝了点酒,没有出声,倒是老陈接上话茬,缓解气氛一般,摇了摇手:“他不是那个意思。”
江见林不耐烦道:“老陈你别为他说话。”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吴尽放下酒杯,不缓不慢解下左手腕的表带,语气顿了顿:“这个月工作刚上手,确实有些忙,要是怠慢了,一会儿敬大家几杯算是赔罪。”
“吴副科长现在面子真大,玩个牌都看不上了。”
大家都不知道江见林这是在发什么疯,好端端非要这么说话,从开始见面语气就很不好。再见到可人看吴尽的眼神,李京宜几乎很快明白了。
她一直低着的头,慢慢抬起。
只见吴尽沉默半天,笑了,他递给老陈一个眼色,老陈马上起身让座,吴尽将手里的表带放在桌上,淡淡问:“你想怎么玩”
李京宜不愿意重新再卷进去,她准备起身前说:“你们玩的我不会,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
吴尽声音极淡,也很不客气:“坐下。”
李京宜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