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界,茶香已淡,松涛依旧。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胡教习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有些讶异地扫过苏秦那张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神采奕奕的脸庞。
“你这悟性,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几分。”
方才一番讲道,看似只是动动嘴皮子,实则是以自身神念引导,强行将那晦涩难懂的五行生克之理,灌输进少年的识海。
换做常人,哪怕是徐子训那等世家子,初次接受这般高强度的“填鸭”,此刻也该是头晕目眩,甚至神魂动荡才是。
可苏秦,不仅撑住了,甚至眼神愈发清亮。
苏秦并未多言,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唯有他自己能看到,那悬浮在视野角落的淡蓝色面板上,一行数据正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微光。
【春风化雨 lv1(3/10)】
仅仅是一堂“小课”。
仅仅是听胡教习拆解了一遍“甲木乙木”与“壬癸之水”的转化关窍,那原本死寂的进度条,便如雨后春笋般,一口气窜了两格!
“照这个速度……”
苏秦在心中暗自盘算,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此前胡教习断言,哪怕是林清寒那等天才,耗费一月半也不得门而入,二级更是难如登天。
但对他而言,若是一次小课能涨两点经验。
那何须一月?
五次小课,也就是五天!
哪怕算上消化与实操的时间,顶多一周,这门被视作“天堑”的中院进阶法术,便能稳稳地迈入二级的门槛!
这便是“面板”最霸道的地方。
它无视了所谓的“顿悟”瓶颈,将虚无缥缈的“道”,量化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数”。
“除了这《春风化雨》,你此前说,还悟出了另外两门法术?”
胡教习的声音打断了苏秦的思绪。
苏秦回过神,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回教习,学生侥幸,在钻研雨水生机之时,触类旁通,另悟得了《驭虫术》与《腾云术》。”
“驭虫,腾云……”
胡教习手指轻敲石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皆是实用之术。”
“尤其是那《驭虫术》,虽在‘杀力’上不如雷火之法直观,但在咱们农司,却是极受推崇的进阶手段。”
胡教习随手一挥,指尖一点灵光幻化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虚幻甲虫:
“低阶的《驱虫》,讲究一个‘驱’字,非杀即赶,那是霸道。”
“而到了《驭虫》的境界,讲究的则是一个‘共生’。”
“虫豸虽微,亦有灵性。
高明的司农官,能以神念沟通虫群,令其不敢侵扰庄稼,甚至能驱使益虫捕食害虫,翻松土壤,传播花粉。”
“这便是——化害为利,天人合一。”
听着这番讲解,苏秦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那日田间,自己靠着高频震荡震杀蝗虫的手段。那虽然有效,但确实太过耗神,且失了那份从容。
若是能驭使虫群,那便是有了无数不用发工钱的“长工”。
“不过……”
胡教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贪多嚼不烂。”
“这《驭虫》与《腾云》虽好,但毕竟是辅修。
眼下距离考核只剩三十天,你的精力有限,切不可分心。”
“这三十天,你要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神念,都死死地钉在《春风化雨》这一门法术上!”
“只要这一门通了,其余诸法,日后自可触类旁通;
若这一门不通,你便是学了一肚子杂学,也难以敲开二级院的大门。”
苏秦心头一凛,郑重拱手:
“学生谨记,定不负教习教诲。”
胡教习点点头,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出现在手中,随后轻轻抛给了苏秦。
苏秦双手接住,只觉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和刻度。
“这是‘测土令’。”
胡教习解释道:
“光练不练假把式。
这《春风化雨》到底修到了几成火候,光靠嘴说没用,得看地里的庄稼认不认。”
“这令牌能感应地气流转,测定土壤肥力。
你回去后,可多在田间实战,以此令自测。
什么时候你能让这令牌上的刻度稳在‘甲’字上,你这二级院的名额,便算是稳了。”
“去吧,莫要懈怠。”
……
从画中界出来,已是午后。
外面的日头依旧毒辣,将青云山的石阶晒得滚烫。
苏秦捏着那枚温热的“测土令”,并没有回内舍休息,而是径直向着山脚下的责任田走去。
那里,不仅有他的地,还有赵立、刘明他们的希望。
刚转过田埂,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便顺着热风飘了过来。
“哎,赵立,你刚才看见了吗?”
刘明正蹲在地头拔草,满头大汗,却顾不上擦,一脸神秘兮兮地凑到赵立身边:
“就刚才,我在山道那边打水,亲眼看见黎监院捧着个明黄色的托盘,急匆匆地往内院去了!”
“黎监院?”
赵立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眼中满是惊讶:
“那种大人物,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来咱们这前院?”
“这就不知道了。”
刘明咂咂嘴,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与向往:
“但我看那托盘上盖着红布,隐隐有紫气透出来。
八成是哪位教习,甚至是哪位师兄又立了大功,或者是领悟了什么了不得的法术,这是朝廷下来赐宝了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运气这么好。”
赵立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内院方向,眼神复杂:
“若是咱们胡字班的,那多半……也就是徐子训师兄了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
刘明附和道:
“徐师兄家学渊源,又在内舍沉淀了三年,这次怕是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两人说着,语气中充满了对天才的仰望,以及对自己命运的无奈。
这种无奈并非凭空而来,而是源于这三年来日复一日的挣扎。
他们也曾在夜深人静时幻想过一朝顿悟,但只要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这片需要一锄头一锄头去刨食的黄土地。
“行了,别想那些神仙事了。”
赵立苦笑一声,重新握紧了锄头,语气中透着一股认命般的务实:
“神仙打架,跟咱们有啥关系?
徐师兄吃肉,咱们也就能闻闻味儿。
还是顾好这一亩三分地吧。
若是这次再评个‘丁下’,别说修仙了,咱们连这道院的大门都得被撵出去。到时候回了家,怎么跟凑钱供咱们读书的爹娘交代?”
苏秦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微微一动。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苏秦!”
见苏秦到来,两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现在的苏秦在他们眼里,不仅仅是同窗,更是这片田地里唯一能指望上的“大腿”。
“没啥,就是瞎聊聊刚才看到的稀罕事。”
刘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苏秦目光扫过四周,却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问道:
“对了,怎么没见王虎?
那胖子平日里最爱凑热闹,这几天地里活儿这么重,他人影都不见了。”
“王虎啊……”
赵立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佩服,也有一丝羡慕:
“他这回是真转性了。
那天听了徐师兄讲的‘枯荣’诀窍,说是若有所悟,这几天正把自己关在屋里,闭死关呢。
说是不到聚元二层,绝不出门。”
“聚元二层……”
苏秦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连最懒的王虎都开始拼命了,这胡字班的风气,倒真是被徐子训带起来了。
苏秦没有多说,径直走向了自己的责任田。
他掏出胡教习给的那枚黑色“测土令”,输入一丝元气,将其轻轻插入土中。
嗡——
令牌微微震颤,上面的一排符文中,有两个字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丁上】。
苏秦眉头微挑。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丁上,放在外舍,或许还能混个及格。
但在内舍,这就是垫底的存在,是随时可能被淘汰的边缘。
毕竟这地里除了他和赵立他们这种只会几手基础法术的“半吊子”伺候外,没有其他任何高级手段的滋养。
他又走到赵立的田边,测了一下。
【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