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景偃的笑容更加苦涩,“这只是上天对我这个罪人,开的一个更加残忍的玩笑……让我亲眼看到希望与美好,却让我用最肮脏的手段得到她,又让我永远无法以父亲的身份去爱她、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利用、被伤害……这才是对我背叛全族、弑亲灭源最痛苦的惩罚……”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那诅咒的诡异,远超他们的想象。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气来,看着远处仍在嘶吼的昭明帝,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悲哀:“他后来停用了昙髓玉露,迅速衰老丑陋,无法接受现实,竟再次疯魔!他甚至命令我……去把永昭偷出来,让我……让我像当年对晦烛一样……对永昭……对我自己的女儿……”那禽兽不如的两个字他终究说不出口……“只为生下新一代的‘药引’!我岂能……我岂能再做下这等猪狗不如之事?!我拒绝了他,他便与陈清砚那个恶魔搅和在了一起……才有了今日之祸……”
景偃泣血控诉,字字诛心。
他话音未落,一旁担架上重伤的禹疆,眼中已迸射出彻骨的寒意,他强忍剧痛,声音淬毒,直刺被按在地上的昭明帝:
“果然是个卑鄙到骨子里的恶人!为了权位,为了私欲,无所不用其极!本王代理朝政,清查旧案,早已查明——当年镇守西北、功勋卓著的平西王阖府上下近百口,在边关被所谓‘胡骑’灭门的惨案,其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昭明帝殷玄翊!”
禹疆气息虽然微弱,但字字冷厉,仿佛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本王查到真相时,还以为他已死在那场大火中,算是便宜了他!没想到……老天有眼,让这恶魔还活着,今日正好,新旧罪孽,一并清算!”
被死死按在地上、形容枯槁如鬼的昭明帝闻言,猛地抬起头,乱发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爆发出一种疯狂的亮光,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没错!是朕!都是朕做的!”
他挣扎着,试图扬起头颅,脸上充满了癫狂的傲慢与残忍:“平西王?殷昊?他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他戍守边关?他深得民心?哈哈……这万里江山是朕的!朕绝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他既然那么想当英雄,朕就成全他……让他和他那一家子蠢货,一起去地府当英雄吧!哈哈哈……”
然后,他挣脱了侍卫的束缚,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充满了病态的扭曲:“皇帝!这天下只需要一个皇帝!那就是朕!所有胆敢觊觎皇位、或者可能被推上皇位的人,都是朕的敌人!朕的儿子?哈哈哈!这天下只要有我这个长生的帝王就够了!朕不需要儿子!”
他扭动脖颈,浑浊的目光似乎想寻找什么,最终定格在圣台遗迹,那里曾是他罪孽的起点,他嘶吼道:“还有那个丑女人!巫晦烛!那个诅牍部落的丑八怪!朕肯给她皇后的名分,肯临幸于她,取用她的血,已是朕对她最大的恩赐!她竟敢不满?她和她生下的孽种,都一样……都不过是朕的工具!用完即弃的工具!”
“住口!!!”
一直沉默颤抖的景偃,听到昭明帝如此践踏巫晦烛和永昭,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红光,一直压抑的屈辱、愤怒和对逝去爱人的愧疚,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转身扑向圣台角落,一把提起那桶早已备好的火油!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粘稠刺鼻的火油狠狠泼向仍在狂笑嘶吼的昭明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