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持刀的守卫,脖子上的筋脉因为紧张而暴起。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把刀锋更紧的压在一名汉人工匠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杀了他!”
他身后的几名汉人工匠吓得面无人色,身体抖得筛糠。
阿史那·云没有停步。
他的战马继续前行,沉重的蹄铁踩在浸满血的泥土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我只说一次。”
阿史那·云的口吻平铺直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放人。”
“你听不懂吗!退后!”守卫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阿史那·云没有理会。
他身侧的一名铁浮屠动了。
没有命令。
只有默契。
那名铁浮屠催动战马,从侧面绕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守卫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阿史那·云身上,根本没分出心神。
铁浮屠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他没有用戟尖去刺。
他用的是戟杆的末端。
沉重的铁制尾鐏,带着战马冲刺的全部力量,精准的击中守卫的后脑。
噗。
一声颅骨碎裂的闷响。
守卫的身体向前一扑,脸砸进泥地,手中的刀无力的滑落。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那名人质工匠瘫软在地,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大口喘息。
剩下的几名守卫呆住了。
他们看着同伴的尸体,又看看那十座黑铁山峦,最后望向居中的阿史那·云。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
他们跪下了,把头深深埋进草地。
阿史那·云驱马走到那几个汉人工匠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约莫四十岁,虽然满面尘灰,但眼神比其他人要镇定许多。
“你们谁是主事?”
中年人挣扎着站起来,对着马上的阿史那·云行了一个生疏的叉手礼。
“回……回将军,小人……姓孙,是个铁匠。”
“他们呢?”阿史那·云的下巴朝其他人点了点。
“有皮匠,有木匠,都是……都是白霫部从边市掳来的。”孙铁匠回答,他的汉话带着一点边地的口音。
阿史那·云要的就是这个。
“很好。”
他转向刚刚赶到的哈丹。
“把他们,还有他们的工具、图纸,所有东西,全部带走。”
“单独看管,待遇从优。”
哈丹躬身领命,立刻指挥士兵上前,将这些惊魂未定的工匠请到一旁。
孙铁匠被带走前,回头望了一眼阿史那·云。
他看见的,是一个被火光与血色包裹的庞大身影。
营地里的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
反抗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有清点与接收。
女人们被从帐篷里驱赶出来,集中看管。
孩童的哭声被母亲死死捂在怀里。
长戟兵们在哈丹的调度下,开始执行新的任务:搜刮。
他们冲进一座座帐篷,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
金银器皿、成卷的丝绸、精良的马具、储存的粮食。
萨尔娜提着她那柄还在滴血的战斧,从营地深处走出来。
她浑身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脸上溅满了他人的脏器碎末。
她走到阿史那·云的马前,伸出舌头,舔掉一抹落在唇边的血迹。
“结束了?”她的嗓音因为之前的咆哮而有些沙哑,但其中蕴含的兴奋无法掩饰。
“结束了。”
“太快了。”萨尔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他们不够打。”
她渴望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而不是一边倒的屠戮。
阿史那·云没有评价她的感受。
他需要的是效率,不是过程。
“去辅兵那里,挑几个机灵的,编入你的队伍。”
他给了萨尔娜新的指令。
萨尔娜的眼睛亮了。
这意味着她将拥有自己的直属部下。
她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扛着战斧转身离去。
阿史那·云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是一柄出鞘的利刃,嗜血,不知疲倦。
只要喂饱她,她就能为自己斩断一切。
哈丹再次前来复命。
“首领,初步清点完毕。缴获马匹一千二百余匹,牛羊两千余头。”
“各类皮货、丝绸、盐茶堆满了二十辆大车。”
“最重要的是这个。”
哈丹呈上一卷羊皮。
阿史那·云展开,上面用汉字和歪歪扭扭的突厥文标注着一条商路。
“这是他们与唐人交易的路线图,还有几个接头地点。”
这东西比金银更有价值。
它意味着一条稳定的物资补给线。
“收好。”阿史那·云将图卷递回。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独自走向白霫部首领的王帐。
帐内一片狼藉,浓重的血腥味与奢靡的熏香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踢开那个胖首领的尸体,在铺满厚实毛皮的地毯上坐下。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
他闭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