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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颚谷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山谷不再沉寂。
从日出到日落,这里都充斥着一种野蛮生长的喧嚣。
夯土的闷响,锯木的尖锐摩擦,以及突厥语和汉语混杂的呼喝,交织成一曲混乱而充满活力的交响。
原先的族人与新来的白霫部俘虏混在一起,在长戟兵的监视下执行任务。
女人们和老人被赶到谷地西侧,按照阿史那·云教授的方法,在新开垦的田地上,将一种叫土豆的块茎切块,埋进土里。
孩童们则被聚拢,由一名识字的汉人工匠教他们辨认草药和矿石。
山谷最深处,一座巨大的土石高炉拔地而起,旁边,另一个更加矮胖古怪的炉子也打好了地基。
这里是整个山谷最嘈杂的地方。
不行!炉壁的耐火土配比不对,这么烧,用不了三次就会塌!
孙铁匠的嗓门因为急切而嘶哑,他指着兽皮上的转炉图纸,满脸油灰都在颤抖。
塔纳一把抢过图纸,宝贝似的护在怀里,用生硬的汉话反驳:首领的设计!完美!是你的脑子,老了!
疯子!我打了三十年铁,就没见过这么造炉子的!
孙铁匠气得吹胡子瞪眼。
铁水进去,吹口气就成钢?这是巫术!
是神迹!首领的神迹!塔纳的眼神狂热。
两人争执不下,周围的工匠和苦力们缩着脖子,不敢插话。
阿史那·云走过来时,争吵声戛然而止。
他没看图纸,也没理会争吵。
他只是走到一旁,那里堆着从白霫部搜刮来的所有铁器——残破的兵器、锅碗瓢盆,甚至生锈的马掌。
他用马鞭的末梢,敲了敲那小山似的废铁堆。
这些,还能用几天?
一句话,让孙铁匠的争辩卡在喉咙里。
也让塔纳的狂热冷却下来。
作为工匠,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点存量,在高炉真正开工后,不出五天就会耗尽。
没有矿石,没有原料,再神的炉子,也只是摆设。
问题从来不是图纸,是锅里没米。
阿史那·云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另一边的训练场。
新兵营的操练已经初具规模。
萨尔娜站在一块高石上,俯瞰着下方近两百名俘虏青壮。
她没说任何废话,只让新兵们两两一组,用削钝了的木戟互殴。
没有规则。
没有点到为止。
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脆响不时传来。
倒下的人被拖到一边,能动的,就丢去矿洞挖石头。站到最后的,能分到更多食物。
一名高大的白霫部战士被打翻在地,他不服气地爬起,冲着高石上的萨尔娜咆哮:让男人和男人打!你一个女人算什么!
萨尔娜动了。
她从高石上一跃而下,顺手抄起武器架上的一根训练长戟。
那战士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冲到面前。
萨尔娜没有用戟尖,而是用粗重的戟杆,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横扫对方的小腿。
咔嚓!
战士惨叫着单膝跪地。
萨尔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戟尾顺势上挑,重重捣在他的下颚。
一声闷响,那战士的脑袋猛的后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倒下,昏死过去。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萨尔娜将木戟随手一丢,走回高石上,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宣布。
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阿史那·云在远处看完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