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乌坦和他身后的几百名黑狼部战士，就这么僵在原地。阿史那·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残狼部落的人群中，可他的话，却像冰冷的钉子，钉在每个黑狼部战士的心里。
攻击？
给唐军当炮灰，然后被收拾残局？
撤退？
黑狼部什么时候灰溜溜的逃跑过？尤其是在一个比自己弱小得多的部落面前。乌坦的威信将一落千丈。
乌坦脸上的刀疤因为肌肉的抽搐而扭动。他握着套马杆的手，骨节绷紧。他身侧的一个亲信凑了过来，压着嗓子开口。
“首领，这小子在诈我们！我们冲进去，三百人，一炷香都撑不住！”
乌坦没有回应。
诈他？
或许是。但那座还在发光的土石高炉不是假的。那些残狼部战士手里黝黑的新矛头不是假的。阿史那·云那种不合常理的镇定，更不是假的。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乌坦，草原上凶名赫赫的黑狼，可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这个认知，比战败更让他屈辱。
骚动在黑狼部的队伍里蔓延。他们是来劫掠的，不是来送死的。一些战士已经开始不安的拨动马头，视线在乌坦和远处那个平静的营地之间游移。
就在这时，阿史那·云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再走向乌坦，只是站在自己部落阵前，距离恰到好处。他脱掉了身上那件缴获的明光铠，随手扔给身边的哈丹。他赤裸着上身，魁梧的身躯在晨雾中如同山峦。
“萨尔娜。”
“在。”萨尔娜上前一步。
“清点我们的人，准备分发最后的干粮。把新造的兵器全部拿出来。”
他的指令清晰，传遍了整个营地。残狼部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转身，背对着黑狼部，开始有条不紊的执行命令。这种无视，是比任何挑衅都更沉重的压力。
乌坦看着这一幕。对方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即将厮杀的敌人，而是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阿史那·云！”乌坦终于开口，他的嗓音干涩，“你想用我的狼，去咬唐人的狮子？”
阿史那·云转过头，很平静的看着他。
“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他指了指东方。
“李正的斥候最晚今天中午就会发现这里的异常。他的大军，黄昏之前就会到。你现在冲过来杀我，就算你赢了，你还有多少人能站着迎接一千唐军？”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矛头，一千支箭。这是我这几天的成果。我的人会用它们招待你，然后用剩下的招待唐军。”
“我死，你会残。然后，你再死。这个结局，你喜欢吗？”
乌坦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身后的亲信再次催促：“首领！别听他的！我们……”
“闭嘴！”
乌坦猛地回头，一鞭子抽在亲信的脸上。一道血痕立刻浮现。
整个黑狼部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乌坦拨转马头，独自一人，缓缓走向阿史那·云。他在距离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阿史那·云的回答不带情绪，“你只需要算一笔账。赌我撒谎，你的部落今天就可能从草原上除名。赌我没撒谎，你就有机会从唐军身上撕下一块肉。”
阿史那·云向前走了两步。
“李正悬赏我的人头，黄金千两。这笔钱，我一个人吞不下。我需要有人帮我把装金子的口袋撕开。”
乌坦死死盯着他。
“你要我做什么？”
问出这句话，就代表他已经屈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