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不台没有在越州城多做停留。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在这位第一军团的统帅眼中,江南的繁华和那些世家的哀嚎,与路边的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被利用完之后,尽快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全军开拔,目标长安。”
命令下达,五千名最精锐的蒙古骑兵沉默的调转马头,簇拥着那几辆装着“战利品”的囚车,向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
没有丝毫的拖沓。
忽必来留在了江南,他将率领剩下的军团,配合后续抵达的帝国行政官僚,对这片新征服的土地进行彻底的“资源整合”。
这意味着,无数的劳动力将被重新编组,送往北方的矿山和工厂。无数的土地将被重新丈量,用于种植更高产的作物。
一个属于世家的时代,被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
长安城外,渭水之畔。
没有准备盛大的凯旋仪式,没有焚香奏乐,更没有百姓夹道欢迎。
阿史那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没有佩戴任何象征身份的饰物。
在他身后,站着宰相廉希宪,以及几十名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年轻官员。
这些新提拔上来的技术官僚,脸上没有传统文人的儒雅,只有一种长期伏案工作留下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负的狂热。
他们的袖口和领口,都用数字和符号,标注着各自的部门和级别。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几个内侍搀扶着一个龙钟老者。
是李渊。
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此刻穿着一身普通的锦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浑浊的眼睛麻木的看着远方,像一尊即将风化的泥塑。
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那支黑色的骑兵队伍时,现场没有任何人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速不台的军队在距离百步之外的地方停下,整齐划一,仿佛从始至终就是一体的。
速不台翻身下马,独自一人大步走到阿史那云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沉稳。
“汗王,速不台幸不辱命。”
“江南已定。”
阿史那云伸出手,将他扶起。
“辛苦了。”
两个字,就是全部的慰问。
速不台站起身,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粗暴的打开囚车,将一个浑身污秽,散发着恶臭的人拖了出来,扔在地上。
是李孝恭。
这位几天前的南朝皇帝,此刻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已经烂成了布条,眼神涣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当他被拖到阿史那云面前,看到那张年轻而冷酷的脸时,身体猛的一抖,裤裆瞬间湿透。
“魔鬼……魔鬼……”
他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手脚并用的向后爬。
然后,他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被内侍搀扶着的老人。
李孝恭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李渊,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像个普通富家翁一样老态龙钟的族兄。
“皇……皇伯……”
李孝恭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也……你也成了这个样子……”
“报应!都是报应啊!”
李渊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孝恭,麻木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或许是怜悯,或许是悲哀,又或许,只是兔死狐悲。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阿史那云看都没看这对昔日的皇族一眼,只是对旁边的廉希宪淡淡的说道:“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派人看好。这件战利品,还有用。”
“是。”廉希宪躬身领命。
“速不台,跟我回城。”阿史那云转身,“接风宴已经备好。”
……
南朝被剿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一份份加急印刷的《帝国日报》,散落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最醒目的黑体字写着:
【江南叛乱已平定,伪帝李孝恭被生擒!】
报纸上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第一军团如何在短短半个月内,横跨长江,直捣越州。
报纸上还刊登了那张著名的照片。
速不台的黑色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越州城,而城门口,跪满了放下武器的南朝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