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川那句带着炫耀和期盼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白溪村平静的湖面。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然而,对华韵来说,这颗石子甚至没能激起一圈完整的涟...
涟漪散得太快,快到她几乎没有察觉。
那个叫宴瑾的孙子,不过是周爷爷口中一个模糊的、优秀的符号。
与她,与她的三个孩子,与这片土地,隔着十万八千里。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华韵也和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了床。
先是处理网店西山牧韵积压了一晚上的订单和咨询。
客服华怡发来消息,说最近的羊腿肉和羊蝎子卖得特别好,问她能不能再催一下屠宰场那边的供应。
她仔细回复了,又看了看后台的销售数据,销量不错,好评如潮。
周爷爷的孙子要来,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她想了想,走向了周隐川所住东厢房的隔壁那间客房。
那房间已经许久没人住了。
华韵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尘埃和木头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那扇雕花木窗。
“吱呀”一声,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在空气中照出了无数飞舞的金色尘埃。
她挽起袖子,先是将房间里的桌椅板凳都搬到院子里,用湿抹布一遍遍擦拭。
然后又找来扫帚和拖把,将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后,她抱来了一床全新的被褥。
被子是前几天李桂芬和奶奶在赶集的时候新买的刚弹好的新棉被,被套是华韵亲自挑选的浅蓝色格子棉布,洗过之后,在院子里的竹竿上晾了好几天。
她用力一抖,被套在空中张开一个饱满的弧度,带着阳光暴晒后暖烘烘的、干净的皂角香气,缓缓落下。
她仔细地铺好床,将枕头拍得蓬松柔软,又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放在床尾。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窗明几净、焕然一新的客房,满意地点了点头。
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周隐川和华木头各自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院子的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袅袅的青烟,模糊了两个老人饱经风霜的脸。
周隐川看着不远处,华韵正领着三胞胎给菜地里的番茄浇水。
思淘和思乐提着小小的塑料水桶,你追我赶,水洒了一路,也洒湿了裤脚。
思安最是文静,拿着一把小水瓢,小心翼翼地给每一颗挂着青果的番茄苗根部浇水。
华韵就跟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地提醒一句“慢一点,别摔了”。
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会流动的油画。
周隐川重重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郑重和感慨。
“老华。”
“嗯?”华木头磕了磕烟斗里的灰。
“我是真喜欢你们家。”周隐川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片菜地,“喜欢你,喜欢你家婆娘,喜欢韵丫头,更喜欢这三个小机灵鬼。”
华木头咧嘴笑了,露出黢黑的牙,笑容质朴。
“你这老家伙,住舒坦了就直说,拐弯抹角的。”
周隐川摇了摇头,神情却严肃了几分。
“我不是说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是说,要是……我们两家能更亲近些,那该多好。”
这话,意有所指。
华木头是个实在人,却不是个傻子。
他瞬间就听懂了老战友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