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像是一片被风吹干的枯叶,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脆弱的沙沙声。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周宴瑾没有立刻回答。
在这凝固的空气中,周宴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瓷器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却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站起身。
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一丝烟火气。
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华韵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带来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华韵紧绷的神经上。
嗒。
嗒。
嗒。
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沉闷而富有节奏,一下下,撞击着她脆弱的心房。
华韵的后背,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铁板。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的雪松气息,正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侵占她周围的空气,让她无处可逃。
终于,脚步声停了。
停在了她身后,约莫两步远的地方。
一个极具分寸感,却又带着绝对掌控力的距离。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沉默,在这一刻,变成了最锋利的刀。
一寸寸,凌迟着华韵的意志。
她攥紧的拳头里,已经满是湿冷的汗意。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应对方案都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化为泡影。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时,他那低沉的、如同大提琴般悦耳的嗓音,终于再次响起。
“请问,我休息的房间在哪里?”
声音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像是在问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
华韵猛地一怔。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质问,逼迫,摊牌,甚至是嘲讽。
唯独没有想到,他叫住她,只是为了问这个。
那股积蓄在胸口的巨大恐惧和紧张,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猛地泄了气。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东……东厢房。”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因为紧绷后的松弛,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劳烦带路。”
周宴瑾的语气客气得无可挑剔。
华韵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股气息,滚烫而压抑。
她感觉自己像是刚打了一场硬仗,浑身都有些脱力。
“……好,周总请跟我来。”
她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过身,僵硬地迈开了步子。
她依旧不敢抬头看他,视线只敢落在自己脚下那一方被月光照亮的青石板上。
她领着他,穿过庭院,走上回廊。
一前一后。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始终保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随形。
廊下的灯笼,散发着橘黄色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某一刻,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东厢房是整个院子里最清静的房间。
华韵早上特意打扫过,换上了全新的床单被套,还点燃了有安神效果的熏香。
她推开那扇雕花的木门。
“周总,就是这里了。”
她侧过身,垂着眼,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里面的东西都是新换的,您看看还缺什么,我……我再去拿。”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脚跟刚刚转动。
“华小姐。”
那道魔咒般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华韵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定在了原地。
她的手,还维持着准备离开的姿势,指尖距离冰凉的门框,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周宴瑾并没有进屋。
他就站在门口,一半身体隐在门外的阴影里,一半身体沐浴在屋内的暖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