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转载小说不算什么稀奇的事。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一本杂志的售价在3到4毛区间,不算昂贵,普通人也消费得起。只是购买的渠道少,除了提前订阅,便只剩新华书店有售。比较偏僻的地区邮局也会摆上几本。因而,多半是对文学期刊情有独钟的人,才会特意跑一趟新华书店。绝大多数工人阶层忙着上班挣钱、操持生计,哪有多余闲工夫排队买杂志。相较而言,报纸售价亲民,几分钱一张,学校、机关单位、居委会、工厂,甚至农村地区都会订购。用老百姓的话来说,看完还能用来包东西,最不济还可以糊墙。遇到紧急情况,还能用来擦屁股。当然,得用些好的报纸,否则还要洗屁股上的油墨。也正是这份“一物多用”的实用性,让报纸的覆盖面格外广。这两年但凡有些分量的好作品,报纸也会跟着全文转载。不过全国范围内的报纸全文转载的却不多见。通常能全国大范围省级地区全文连载的作品,首先要获得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国家级大媒体转载。就像刘心武的班主任、卢新华的伤痕、王亚平的神圣的使命,还有上个月蒋子龙的乔厂长上任记,这些作品无一例外,都曾登上过人民日报或光明日报的版面。随后,全国地方报纸便会纷纷跟进转载。说白了,国家级大报便是实打实的风向标。也许未必每篇都能深得百姓欢心,但起码政治站位绝对稳妥。这部高山下的花环也是如此,正因先被这两家国家级大报转载,才引得全国各地的地方报纸纷纷给人民文学打电话。有意思的是,首发转载的其实不是光明日报人民日报。而是解放报。李季见陈凌没吱声,以为他是太激动了,他笑着说道:“小陈同志,明晚注意收听人民广播,就在刚才人民广播电台来电,确定晚上连播高山下的花环”“广播电台也连播他们也给稿费吗”陈凌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什么”“啊,没什么”陈凌猛地回过神,连忙岔开话头:“谢谢李主编,还劳烦您专程来电通知,我明晚一定准时收听。”陈凌觉得自己挺俗的,在听到小说要被五十家报纸转载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要名扬天下。而是在计算自己的稿费。按照国家出版事业管理局书籍稿酬试行规定,与期刊、报纸转载已发表作品,需向原作者和首次刊发刊物分别付酬。其中需向原作者付酬标准为“著作稿基本稿酬的1520”。人民文学杂志给自己稿酬是336元。也就是每转载一篇,就额外最低获得50元的稿费。五十家最低就是两千五百元。他娘的,这才几个月啊,从五月份写小说到今天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不到。算上这五十家转载,总稿费都快破六千了。“你先别忙着感谢,还有件更大的喜事。”也不知是不是天气炎热的缘故,李季最近时常感觉心绞痛。他缓了两口气,语气郑重地说道:“鉴于陈凌同志的作品对当前文艺工作的突出贡献,我谨代表第四届全国文代会,正式向你发出参会邀请,请于10月30号之前来京参会。邀请函不日将会寄到你手中。”陈凌惊愕道:“不是讲参会的名单已经确定了嘛”“没错,六月底就已经将参会的名单提了上去,不过我们杂志社刚好有位同志因病空缺。”李季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张光年之前的谋划和盘托出。这件事,除了曹禺的帮忙,主要还是陈凌争气。高山下的花环在短短几天时间就获得社会各界的好评。最重要的是连解放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都先后连载了。也是因此,李季和张洸年省去很多打嘴炮、扯皮的麻烦。说到最后,李季顺便替隔壁出版社催稿:“孟主任你见过的,他让我代为转达,问问你高山下的花环单行本是按照现在这个字数出版,还是要丰富下内容。倘若你要丰富内容,那就赶快,争取在你来京时完稿。”“丰富,必须得把内容丰富。”陈凌毫不犹豫选择扩充内容,这可是真金白银呐。高山下的花环都全国五十家报社转载了,那单行本到时不得奔着百万走。十万字千字六元,百万册妈的,都不用年底,一两个月自己就是万元户了。万元户多么美妙的词啊“我估计你也是这么打算的,行,不多说了。”结束通话,陈凌准备回家跟母亲报喜。这升学宴的酒席也别放学校办了,咱家现在不差钱,在国营饭店摆个十桌八桌的完全没问题。只是当陈凌刚转身,冷不丁被两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仰:“校长,主任,你们这是”“没什么事,就过来随便转转。”“对撒,随便转转,那个小陈老师,刚才是人民文学打过来的吧”马校长和教导主任满眼的求知欲,直勾勾地盯着陈凌。这段时间两人可谓是风光无限,这上头的领导来了一茬又一茬地,都是过来做“视察”。明天教育部门的直系领导也要来,两人刚才在办公室商量着接待的问题,就听到传达室传来动响,才赶了过来。陈凌边拧开茶杯盖喝了口凉茶,边笑道:“确实是人民文学的李主编打来的。”“那找你做么事我刚才好像听到转载,小陈老师,是你那部新小说在报纸上转载,还是活着”“是高山下的花环。”“我听到几十家报纸要转载,是真吗小陈老师”你们这是站在身后多久了。陈凌沉声道:“李主编说有几十家,具体是不是都转载,有多少家,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觉得自己说的已经是很谦虚了,没成想还是惊得两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咧”马校长听得一哆嗦,声音不自觉拔高。教导主任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那文代会呢是是我们晓得的那个全国文代会吗”陈凌顿了下,微微点头:“算是运气好,我临时捡了个漏,人民文学那边刚好空出一个参会名额。”担心这事传出去惹人非议,陈凌又补充道:“还望校长、主任暂时替我保密,毕竟是临时加上去的,我怕传出去影响不好。”其实他也知道,这事瞞不了多久。但能瞒几天就多几天清净日子。从曹禺在报纸上为自己背书后,几乎每天都有社会各界人士来学校。有的时候一天好几拨人。他存的那点打算拿到北大上学喝的茶叶都干没了。这还是门口刘大爷拦下一大批的情况下,否则陈凌不用干别的,光接待来客就得累死。“绝对不会,小陈老师老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撒,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也没来过。”两人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目光转动,发现传达室里还有位值班的小同志。面对校长和教导主任虎视眈眈的目光,小同志吓得赶忙摆摆手:“我,我耳背,什么也没听见"陈凌见状,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