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里,煤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一下,将三张兴奋到发红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冲锋枪!老子要的就是这玩意儿!”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土炕上,震得那张刚画满草图的马粪纸都跳了起来,“近战的时候,一个班的冲锋枪,火力能顶他娘的一个连!到时候,管他什么狗屁武士道,全给老子突突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和湿土的燥热气息。
宋东扶了扶滑落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灯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学者的严谨,却掩不住那股被点燃的狂热:“理论上,我们可以参考德国的mp系列或者美国的汤姆森,但核心是材料和工艺。枪管用的特种钢,复进簧的弹性模量,还有枪机……这些都需要精密计算和大量实验。”
“老宋,你别给老子掉书袋。”李云龙大手一挥,“你就告诉我,要啥?要人给人,要铁……老子去给你抢!”
赵刚一直没说话,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粗茶。茶水苦涩,正好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几分。他看着李云龙和宋东,一个像点燃了的炸药包,一个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心里清楚,这把名为“科技”的野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摁不住了。
“云龙,宋同志,”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热情是好的,但饭要一口口吃。楚云飞答应的那批设备还没到,我们手里只有几台破车床,连电都没有。炼钢更是想都别想。这个计划,得从长计议。”
李云龙刚要反驳,赵刚抬眼看了他一下。
“先搞到电,再把机床修好,然后,我们再谈枪管的事。”赵刚一字一句,像是在给这团烈火设置一道防火墙,“我不是泼冷水,我是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蛋。”
李云龙咧了咧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政委说的是对的。
这事儿,急不来。
……
同一片夜空下,平安县城,日军宪兵队总部。
气氛冰冷得像是地窖。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震得墨水瓶一阵摇晃。宪兵队长加藤鹰司中佐面色铁青,死死盯着面前垂首肃立的年轻军官。
“一个加强分队,十七名帝国勇士,连同坚固的丙—7号炮楼,在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你给我的报告,居然写着‘疑似遭遇支那军空袭’?”加藤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筱冢君,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智商?”
筱冢健二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承受着上司的怒火。办公室里充满了高级雪茄和霉味的混合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答我!”加藤鹰司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地低吼,“告诉我,支那人的飞机在哪里?他们的炸弹落在了哪里?为什么整个废墟周围,连一个像样的弹坑都找不到!”
“报告长官!”筱冢健二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我坚持我的判断。现场没有弹坑,是因为这根本不是一次常规空袭。”
“哦?”加藤中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勘查了三遍,询问了附近所有据点的观察哨,当晚没有任何人听到飞机的引擎声。而且……”筱冢健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炮楼的坍塌方式非常诡异,不是由外向内的冲击,更像是……从内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撕裂的。”
“无法理解的力量?”加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想告诉我,是天照大神降下了神罚,还是八路请来了他们的鬼神?”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确信,那不是炸弹,也不是炮弹。”筱冢健二毫不退让,直视着上司的眼睛,“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我请求,对我进行二次现场勘查,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加藤鹰司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再拿这种鬼神之说来搪塞我,你就给我滚回陆军士官学校,去给你那些学弟们讲讲,一个帝国军官是如何被自己的幻想打败的!”
“哈伊!”
筱冢健二猛地低头,转身,皮靴“咔”地一声并拢,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夜色如墨。
丙—7号炮楼的废墟,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骸骨,匍匐在荒野之上。
筱冢健二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瓦砾和烧焦的木梁之间。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石灰粉尘的呛鼻感。他的心腹,曹长小林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小林,把探杆给我。”
筱冢健二跪了下来,不顾笔挺的军服上沾满灰尘。他像一头搜寻猎物的孤狼,用手电的光柱一寸寸地扫过地面,用那根细长的钢制探杆,一遍遍地拨开碎石和瓦砾。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无所获。
两个小时过去了,只有无尽的碎砖和混凝土块。
小林曹长忍不住开口:“少尉阁下,也许……加藤中佐说的是对的,我们……”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