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田幸雄瘫坐在实验室门口的黄土地上。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沾满了灰土,金边眼镜歪在一边,右腿的膝盖处还破了个洞。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大日本帝国陆军技术本部的权威,是受万人景仰的科学精英。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那个叫宋东的年轻人,用最刻薄的德语,把他这辈子的学术骄傲踩进了泥坑。
而那个叫李云龙的粗汉,则用最野蛮的威胁,把他的生命尊严挂在了绞刑架上。
“秀才,这老鬼子还喘气不?”
李云龙蹲在岩田幸雄面前,手里拿着根细长的草棍,在大佐专家的鼻孔下面晃了晃。
宋东正趴在崭新的精密车床前,用沾满机油的手帕擦拭着导轨,头也不回。
“脑子还没坏,就是自尊心碎了一地,得晾晾。”
宋东的声音从机器后面传出来,冷冰冰的,不带一点热乎气儿。
“行,只要脑子没坏,那就能使唤。”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嘿嘿一笑。
他转过头,对着守在门口的孙猴子喊了一嗓子。
“猴子!去,给咱们岩田专家拿把扫帚过来。”
“记住,要那种扎得最硬、最能磨手的。”
孙猴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
不多时,一把沾着马粪味的破扫帚被塞进了岩田幸雄的手里。
“李桑……你这是在羞辱一名学者。”
岩田幸雄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两块老树皮在摩擦。
他死死攥着扫帚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青。
“羞辱?”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消失。
“老鬼子,老子没把你吊在旗杆上喂苍蝇,那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在老子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吃白饭的鬼子。”
他指了指实验室地上的铁屑和油渍。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杂役。”
“宋专家干活的时候,你负责递工具、扫铁屑、倒马桶。”
“干得好,晚上有窝窝头吃;干不好,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晋西北的土葬。”
岩田幸雄闭上眼,两行屈辱的浊泪顺着脸颊滑进那撮灰白的胡子里。
他想拒绝,想呐喊,想为了武士的荣誉撞死在旁边的土墙上。
但他不敢。
李云龙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把这里的秘密传回大本营。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催眠自己,颤抖着拄着扫帚站了起来。
李云龙看着岩田幸雄那佝偻的背影,满意地对着赵刚挤了挤眼睛。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老李,你真打算让他扫地?”
赵刚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担忧。
“这可是日本人的顶级专家,万一他使坏,在咱们的机器里加点沙子……”
“他不敢。”
李云龙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半截烟屁股点上。
“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最看重的不是命,是那点狗屁名声。”
“你看宋东那小子,已经把他给震住了。”
“搞技术的都一个德行,只要你在技术上比他牛,他心里就先跪了一半。”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深邃。
“等着瞧吧,要不了三天,这老鬼子自己就得求着宋东让他看图纸。”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楚云飞送来的两台精密车床已经安装完毕。
在那台德国产的光学高温计前,宋东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熔炉里的铁水。
他在尝试复刻李云龙交代的“冲锋枪钢材”。
“不对,锰的比例还是太高了。”
宋东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自言自语。
“淬火后的硬度达到了,但韧性不够,连射十发枪管就得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中的炭笔狠狠摔在桌上。
一旁正在扫地的岩田幸雄,手里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那双老眼透过镜片,飞快地瞥了一眼宋东桌上的数据记录本。
那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领域。
他能看出来,这个支那天才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们在试图用最原始的平炉炼钢法,去挑战高强度的合金性能。
那是痴人说梦。
岩田幸雄低下头,继续机械地挥动着扫帚。
他心里在冷笑。
练吧,练一辈子你们也造不出合格的冲锋枪。
“老鬼子,你笑啥呢?”
李云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
岩田幸雄吓了一跳,赶紧躬下身子。